已经被搞得困意全无的蒋嵩还睁着眼,看着面前的朝溪。朝溪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的又睡着了还是没有。迟到缺课什么的,蒋嵩并不十分在乎。见朝溪也不在乎,他心里竟生出一丝窃喜。
“昨天……”朝溪突然开了口。眼睛还闭着。
“嗯。”蒋嵩应了一声。
屋内安静极了。窗帘被拉开了一道不宽也不窄的缝隙,阳光斜斜地照在朝溪半个身子上。朝溪睁开眼睛,抬眼看着面前的蒋嵩,缓缓说道:“我压根就没生你的气,是我粗心丢了东西,还冲你发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啊……”
因午睡后缺少水分的嗓音还有些哑,但这话像温柔的咒语般扎进蒋嵩的耳朵。
难以置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蒋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朝溪的手还轻轻搭在蒋嵩腰侧,目光像是因为困倦而显得比平日更加温柔。
“啊……?”朝溪被问得有些懵。
“一直以来是我不好,我让你失望了,我不想让你……”蒋嵩有点急,还没组织好措辞,只能抓着朝溪的手臂,语无伦次地说了几句。
所以为什么是你在道歉啊?
蒋嵩不明白,就这样直直地盯着朝溪的双眼,乃至于没察觉出他们的距离有多么贴近。
“不会的,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我还是相信你。”朝溪浅浅一笑,说。
“为什么……”蒋嵩嘟囔着。
“你要非问为什么的话……”朝溪嘴角向上扬起更大的弧度,身体更向前倾了些。
“嗯?”蒋嵩不解。
“你一直有在偷偷训练,对吧?”朝溪说,回望着他的目光。
听到这话的蒋嵩愣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是小米告诉他的……还是……
“你怎么知道的?”蒋嵩问道,着实感到意外。
朝溪仍是浅浅地笑着,本搁在蒋嵩腰侧的手往下伸去,摸上了蒋嵩的手。摊开他的手掌,朝溪伸出大拇指在他掌心处摩挲着,缓缓说道:“你手上的茧,有新的,证明你起码有好好挥棒。”
轻柔的抚摸让蒋嵩感到一阵酥痒,他没想到自己是这样暴露的。他握住朝溪在自己掌心摩挲的手,温热的感觉在手掌弥散开来。
手掌上的茧,蒋嵩一直没有在意过。因为只要是每天勤挥棒,勤投球,磨出茧子是很正常的现象。
他握着的,朝溪的手掌上,也满是茧。
朝溪不仅要练挥棒,还有大量的接球,左手摸起来硬硬的。蒋嵩能感觉到。
疼痛的痕迹会堆叠出可靠的厚度。
蒋嵩握着那只可靠的手,不由得这么想到——如果这只手能接自己的球,那我该多么幸福啊。
若他正式进入贝里克校棒,那接他蝴蝶球的担子就会压到朝溪身上。蝴蝶球投手往往都会配上一个专门接蝴蝶球的捕手,在贝里克校棒三个捕手当中,朝溪是最合适的。这一点段立城跟他聊过。也因此教练一直催着蒋嵩尽快入队。
“你什么时候摸出来的?”蒋嵩问。
“也就前几天,集训的时候。”朝溪说,“既然都没放弃训练,为什么不来球队训练呢?”
“进校棒哪有那么容易。”蒋嵩笑笑,没直接挑明他改练蝴蝶球的事。
“肯定可以的!跟教练和江翡学姐好好说说,他们肯定会欢迎你的。”朝溪眼睛亮了起来,看样子已经彻底消了困意。
“会吗?”蒋嵩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