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酒店的门,将包装纸丢进卫生间的垃圾桶里。
自跟父母闹得不愉快离家出走后,已经在酒店住了好长时间了,他轻车熟路地摸开了屋里所有的灯。
“在外面。”电话那头的朝溪说。
“想……见面吗?”蒋嵩真到说这话的时候,反而比发信息那会儿,更觉得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忘了摘背包,坐到酒店床上。
“有事找我吗?”朝溪问。
“没事,就是想……嗯……”蒋嵩语塞住了。
他想说我想你了,但直说的话,朝溪会相信吗?
于是这四个字还没酝酿出来,就被打断了。
“来我家吧,就现在。”朝溪说。
啊?
“那等我二十分钟,马上就到。”蒋嵩想都没想就这样说了,像是生怕朝溪反悔似的,可能这一瞬间想要见面的情绪有点儿上头。
朝溪应了一声,说了句拜拜就挂了电话。
愣了三秒钟的蒋嵩站了起来,赶忙把背包放下,脱掉汗还没干透的运动服,小跑着钻进浴室。
他刚刚从棒球馆回到酒店。
不过那是一家又小又破的棒球馆,充其量容得下几个人投球、打击,更大的动作就没空间施展了。估计都没什么人听说过。
不在家住,没法在家里大别墅的草坪上投球,安置的球网甚至都被扔了,这让蒋嵩的棒球练习差点走投无路。
他没法回红砖练球,受伤后就越来越不中用了,蒋嵩也渐渐就没什么脸再回去了,也怕再遇上熟人。他也没法在学校练球,他不想让球队的人尤其是朝溪看到自己这番样子。
不过球队其他人还好说,除了朝溪,好像竟然没人知道他这号人。
毕竟好投手不止他一个。也许他当时在红砖稍有名气,也许打出了些成绩。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蒋嵩越来越能想清楚这个道理。
所以朝溪对自己表达出这么大的执念,这是令他感到十分讶异的事。
用了最短的几分钟洗澡吹头发换衣服,蒋嵩抄起手机就要往门外迈。然后他又折了回来。
蒋嵩盯着桌上的那瓶淡蓝色的香水,那是他哥之前送他的。他驻足三秒,拿起香水给自己来了几喷。“怎么这么香……”蒋嵩咳嗽了两声,感觉有点后悔。
朝溪挂了电话后,跟老爸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好水果。
夜晚的空气开始转凉了。他骑着单车飞驰,任凭晚风经过自己。
没有想好为什么想要见面,没有想好见面后要做点什么,他只放纵自己的直觉,无理由地相信蒋嵩会来解救他。
从无聊中解救出来。
从冷清中解救出来。
从缺乏甜味的平淡中解救出来。哪怕他解决不了他的困惑。
在小区入口外,蒋嵩骑电瓶车载他回家时经常停的那个地方,朝溪站在那里,等待蒋嵩的到来。那是一条不算宽的街道,路灯倒是排得很多,橘黄色的灯光不懈地亮着。
夜晚的颜色竟不是黑色。灯是什么颜色,夜就是什么颜色。行人也多,车辆也多,都是橘黄色。沥青路也是橘黄色。
朝溪站在那儿,面朝着马路,左看一会儿,右看一会儿。
他不知道蒋嵩会从哪个方向过来。
“朝溪——”
听到了声音,他通过声音捕捉到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