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术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了上来,他说不清楚自己在烦躁些什么,只知道他不想看到这个东西,一点都不想。
他忍着肩痛,走到笼子旁边,弯下腰,想把它推到更角落的地方,或者干脆塞进储物间眼不见为净。
但是笼子比想象中更沉,谢术单手使不上力,拉扯之下,笼子底部与地毯摩擦,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却只挪动了不到半米。
就在他有些气恼地直起身,想换只手再试试时,余光却不经意地瞟过笼子后方,沙发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
那里,在阴影中,似乎蜷着一团灰扑扑的什么东西。
谢术的动作停住了。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再次弯下腰,忍着左肩的牵扯痛,单膝跪在沙发边,伸手探进那片阴影里。
指尖触碰到了一团绒毛,他轻轻一扯,将那团东西从缝隙里拖了出来。
是一大团银灰色的毛毛。
显然是从夏听月身上掉下来的,毛毛虽然沾上了一点灰尘,可它们被梳理得很好,没有一处打结。
而除去这团毛毛以外,在它的旁边被一同扯出来的,还有一个东西。
一个歪歪扭扭,几乎看不出具体形状的小玩偶。
它只有巴掌大,一看就是一个半成品,样子十分拙劣,能勉强辨认出一个圆圆的“脑袋”和臃肿的“身体”,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的细节,只是用更多的毛毛胡乱堆叠出一点轮廓。
谢术捏起这个丑陋却显然被无比用心制作过的小东西,整个人犹如被按下了开关一般,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动也不动。
“阿——嚏!!!”
陈旧的浮毛被扯动,扬起了细微的尘埃,刺激了他本就敏感的鼻腔。
一个毫无预兆的喷嚏猛地从谢术鼻腔里冲了出来,它出现得如此突然,如此剧烈,以至于生理性的泪水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谢术猛地站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手里还攥着那个歪扭的玩偶,几步跨到中岛台旁,掀开那个笔记本电脑。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快速输入密码,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调出了整个公寓的室内监控记录——这套高级系统虽然会自动覆盖旧文件,但好在保留了最近几个月的存档。
他没有耐心细看,直接拖拽时间轴,画面随着他的动作飞速倒流,像一段被强行回溯的时光。日子在他的指尖下掠过,白天与黑夜交替闪烁,模糊成一片混沌光影。
时间像一条长长的河流,人们站在河里任由其冲刷,茫然而无知,不知被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此时此刻,谢术却偏要做那个逆流而上的泅水者,拼命想在湍急的河水中打捞起一星半点什么。
时间轴在某一天慢了下来,画面里,客厅亮着温暖的灯。
他看到夏听月一个人穿着柔软的居家服,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银灰色的绒毛,旁边是亮着的手机屏幕。他低着头,神情认真,甚至有点严肃。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手里的绒毛,似乎在模仿着视频里的动作,用一根细细的针,试图将那些不听话的毛毛戳到一起。他的动作生疏极了,一点也不熟练,手指时不时被针扎到,会微微缩一下,皱着眉吹吹指尖,然后又继续。
很快,毛毛就不够用了。画面里的夏听月停下了动作,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绒毛,脸上露出一丝沮丧和焦急。他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整个身影在镜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