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再次抬起眼重新看向谢术时,不再被镜片遮挡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丝毫虚构出的温和,只剩下赤裸裸的,居高临下的轻蔑。
“小术,”他悠悠开口,“你长大了。”
“不过,”谢明渊重新戴上眼镜,那些刚刚流露出来的阴狠又被镜片挡了回去,“知道得太多,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做得就很好。”
“父亲倒下了,谢家现在我说了算。”他轻轻抬手,搭在谢术肩膀上,“——你觉得我会怎么处理你,还有你那只漂亮的小宠物?”
话音落下,他拍了拍谢术的肩膀。
他退后半步,整理了一下本就没有一丝褶皱的袖口,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表情,仿佛刚才那番充满杀机的低语从未发生过。
“进去看看父亲吧,”他笑着说,“毕竟,你是他儿子。”
说完,谢明渊侧身让出通道,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谢术面无表情地与他擦肩而过,走向急救室方向。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急救室的红灯还亮着。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只能看到里面医生护士忙碌的模糊身影和各种仪器闪烁的指示灯。
谢术站在门外,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身上插满管子的身影。
谢宏远。
他的父亲。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其实很小的时候,在他还没被彻底归类为“不成器的废物”之前,谢宏远也曾短暂地扮演过一个合格的父亲角色。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学骑马摔下来,膝盖磕破流血,谢宏远沉着脸训斥他不够小心,又亲自蹲下来用随身带着的手帕笨拙地给他按住伤口,然后一言不发地把他抱上马背,带着他一起骑回去。
只是这个片段而已,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贫瘠得令人咋舌。
谢术曾无比渴望过得到来自他的那份认可,甚至于后来的叛逆放纵,离经叛道,都是一种试图引起注意的尝试。
只是彼此间的隔阂早已深如鸿沟,数不尽的利益角逐堵住了那日马背上的回忆。这些年谢宏远做了多少不干净的事情,落得这样任人摆布的狼狈模样,一句咎由自取都不为过。
可不知为何,此刻看着里面那个生死未卜的人,那日从谢宏远胸前传来的稀薄温度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红灯熄灭,门被推开。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他径直走向谢明渊:“谢老先生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脑部损伤严重,何时能恢复意识,能否恢复语言和行动能力,都是未知数。接下来需要在ICU密切观察。”
谢明渊脸上适时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转而又变得关切起来,与医生低声交谈后续治疗方案。
谢术没有凑过去看他这番父慈子孝的表演。他等到医生离开,谢明渊也似乎安排妥当,才直起身,重新走向那个依旧等在走廊的长兄。
两人再次面对面。
“谢明渊,”这次是谢术率先开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谢明渊倒是对他此刻这副“认清现实”的模样并不意外。
“小术,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是一家人呢——我只是想拿回本就该属于谢家的东西而已。”
他的目光抵着谢术骤然沉下的视线,“你母亲去世前留给你的那部分谢氏集团股份,包括她当年的嫁妆折算,以及父亲后来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