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崇手腕微动,用手柄圆头开始把毛茸茸往外拨。
人和动物的区别在于是否会使用工具,这个道理再次得到了验证。
一只背毛微微炸起的雪貂,四肢摊开扒在地上,就这样不情不愿地被从沙发缝隙中请了出来。
陆止崇放下拍子,弯下腰,伸出手,想把它抱起来。
“嗷呜!”
小雪貂猛地扭过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住了他伸过来的食指。
牙齿尖尖,但其实力道并不重。
微微的刺痛传来,陆止崇的动作顿住了。他却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垂眸看着挂在自己手指上的这只小挂件。
小雪貂咬了会儿他的手指发现没反应,似乎也懵了一下。它松开了一点力道,但没完全松口,依旧含着他的指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警惕地瞅着他。
陆止崇用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小雪貂湿乎乎的黑鼻尖。
“好了。”一手指难敌一口小牙,他率先妥协,“……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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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谢术与夏听月这边,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仿佛在这座院墙外凝固了。
他们没有再试图离开这个僻静的角落,冰箱和储藏室里的物资足够他们支撑一段时间。
日子变得简单而重复。
好在夏听月的感冒终于一天天好转。鼻塞减轻,咳嗽止息,脸上的病气褪去,只是嗓音还有些微哑。那对蔫哒了好几天的耳朵也随着主人精神的恢复重新变得灵动,时不时会随着院外的风声微微抖一下。
他们一起做饭,一起看那些被夏听月视为“人类文明瑰宝”的电视剧或综艺,更多的时候是各自待在客厅或书房,谢术处理一些必须远程处理的事务,夏听月则趴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一片被他们翻动过的土地发呆。
外面世界如何风起云涌,追捕是否还在继续,人类对拟态动物的渗透到了何种程度……
所有这些沉重的问题,都被暂时隔绝在这道院墙之外。他们像是被遗忘在了时光的缝隙里,过着一段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种下去的花毫无动静。
冬日的土地太过寒冷,阳光也吝啬,那包不知在储物间沉睡了多少年的种子,或许早已在岁月的尘封中失去了生命力。但夏听月每天还是会去看一眼。一开始他每天都会去浇水,浇完就蹲在那里,用小铲子轻轻拨弄一下表层的土,仿佛这样就能给沉睡的种子多一点点空气和希望。
谢术偶尔会站在窗边看他,看他不知因为哪里来的执着去照料着一片可能永远不会发芽的土地。他有时也会走过去,看看那片依旧光秃的土地,然后淡淡说一句“水浇多了会烂根”,或者“冬天蒸发慢,不用天天浇”。
夏听月就“喔”一声,乖乖把喷壶放下,但第二天还是会忍不住跑去看看。
不知为什么,见他这样,谢术竟也莫名有了一丝“如果它真的能长出来点什么就好了”的微小期待。
日子在他们对那片土地共同的期盼中一天天过去。
直到夏听月的感冒彻底痊愈,脸色恢复红润,耳朵和尾巴的控制也重新得心应手时,谢术接到了陆止崇的消息。
假肢和外骨骼辅助系统已经定制完成,可以开始为夏乔进行适配和初步训练了。
“我去一趟医院。”谢术放下手机,对明显听到了什么,正眼巴巴看着他的夏听月说,“看看她的情况。”
夏听月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了下去,乖乖点头:“嗯,那、那……谢总你小心。”他知道自己轻易露面的危险依旧很大。
谢术看着他瞬间蔫下去的样子,伸手习惯性地揉他脑袋:“很快回来,我会给你拍视频。”
虽说没有带夏听月,谢术还是谨慎地挑了一条没有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