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略了下喉间越来越强烈的异物感和胃部的翻江倒海。
他舔得更用力,更仔细,不放过任何一根细小的浮毛。粗糙的舌苔摩擦着地毯的纤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可身体的承受能力终究是有限的。
当又一大团湿漉漉又黏糊糊的毛球被强行咽下,滑过食道,重重坠入早已不堪重负的胃袋时,一股强烈的的反胃感猛地冲了上来。
“呜——呕!”
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雪豹的身躯剧烈地痉挛了一下,胃部猛烈地收缩,试图将那些无法消化的东西驱逐出去。
——不能吐在这里。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如果吐在这里,又会弄脏地毯,谢术会更生气的。
夏听月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从地上弹起来,踉跄着冲向卫生间的方向。在奔跑的过程中,身形迅速缩小,一点点拉长,变回了人形。
他几乎是撞开了卫生间的门,扑倒在了冰冷的马桶前。
“呕——咳咳!呕——!”
再也控制不住,他扒着马桶边缘,剧烈地呕吐起来。
一开始是尚未完全凝结的的毛团,混合着胃液和唾液,然后是更多更多的毛球。
胃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翻转,一阵阵撕扯般的绞痛伴随着剧烈的干呕,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咳咳……呕——!”
他吐得昏天黑地,吐得撕心裂肺。
胃里所有东西都被一股脑地翻搅出来,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他趴在马桶上,像一只被掏空了内脏的破布娃娃,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无法停止的的颤抖。呕吐的余韵还在冲击着他的身体,胃部空空如也,却依旧在一阵阵痉挛。
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让他不要生气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夏听月吐得更厉害了。
他连续很久都没有吃过正经的东西,谢术再也没有回家吃过饭,他也就只是给自己煮了一些白粥。可就算吃了白粥也会很快吐出来,胃里时不时就要翻江倒海一番,他没有办法,只能趁着白天谢术带着那个人出门的间隙,强撑着虚软的身体跑去了特殊医疗中心。
一段时间不见,曾经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眼睛亮晶晶的小雪豹此刻蔫蔫地蜷在候诊室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气。
林凇仔细检查询问了好几遍,夏听月却只是含糊地说自己胃不舒服,吃不下东西,问急了就垂下眼睛不说话,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瞳孔里,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林凇问不出个所以然,又气又心疼,最终只能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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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生气,林医生。”夏听月捧着他递过来的热水杯,努力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试图安抚,“我只是……只是忘了吃化毛膏……没什么大事的。”
“化毛膏?”林凇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怎么不让你家那个‘大好人’给你买了?他不是很有钱吗?连这点小东西都舍不得?”
温热的水温也无法驱散他指尖的冰凉,夏听月垂下眼睫,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声音虚哑:“他……他最近很忙。”
“忙?”林凇冷哼一声,随手将桌上的一张被揉得有些皱的娱乐小报推到他面前,“是啊,是挺忙的。忙着上头条,忙着当他的‘同性恋先锋’,现在全世界都在骂他是个背信弃义、不顾家族情分、离经叛道的死gay。”
“gay?”夏听月抬起迷茫的眼睛,他还没有学到英语,“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同性恋。”林凇指了指报纸上谢术的模糊照片,“意思就是他喜欢的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