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锁反应被触发,谢术根本控制不住,喷嚏一个接一个,打得他鼻尖瞬间泛红。他一边狼狈地打着喷嚏,一边连连后退,试图与这只大型过敏源拉开距离。
夏听月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无措,它不明白谢术怎么了,只觉得是自己惹的祸,谢术退一步,它就担心地跟一步,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
于是场面变成了谢术打着喷嚏满屋子乱窜试图寻找口罩和过敏药,而这只雪豹则亦步亦趋,满脸愧疚地跟在他身后。
所到之处,喷嚏声不绝于耳。
“你……阿嚏!……给我……阿嚏!……老实坐在那儿!别动!”
谢术忍无可忍,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抬手指着岛台边吼道。
好凶,夏听月立刻刹住脚步,耳朵都贴成了飞机耳,不敢再往前跟了。
谢术这才得以喘息,找出尘封已久的口罩和抗过敏药,戴上口罩,吞下药片,又用冷水拍了拍脸。
好一阵折腾,那汹涌的痒意才勉强被压制下去,只剩下喉咙和鼻腔还残留着不适。
等药片生效,终于可以摘下湿漉漉的口罩的谢术刚走出洗手间,就看到客厅中央的夏听月正以一种极其别扭且高难度的姿势,将四只巨大的爪子都踩在了岛台边高脚凳狭小的圆形座面上。
高脚凳显然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雪豹努力维持着平衡,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那条蓬松的长尾巴垂下来,尾尖紧张地卷着凳腿。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谢术。
真的很听话地把自己坐在那里了。
谢术愣了两秒,一种无法言喻的荒唐涌上脑海。
夏听月看着他,许久许久,他忽然听见谢术唇边逸出一声轻笑。
像山林间的风,不是呼啸不息的野风,只是云层无意泄出一口气,吹得他心尖有点发痒。
养一只雪豹并非易事。
首要任务是处理伤口,即使滴答落下的血都被夏听月舔干净,但还是有血流出。谢术拿出医药箱,示意夏听月从凳子上下来。
雪豹乖乖照做,它卧下身体,将受伤的左前腿伸了出来,方便谢术用一个不太难受的姿势帮它清理伤口。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困难,雪豹的毛发极其浓密厚实,拨开一层还有一层,好不容易找到伤口,消毒、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耗时耗力。
消毒酒精触碰到伤口时,雪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呜咽声。它似乎想表达什么,另一只完好的前爪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抓挠着,爪尖划过皮革,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谢术只好把刚才打字的电脑拿到它旁边。
夏听月于是用爪子尖在键盘上胡乱按了一通,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长串毫无意义的乱码字符。
谢术:……
好不容易包扎好伤口,下一个现实问题接踵而至——食物。
谢术看着这只庞然大物:“……你吃什么?”
雪豹歪了歪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用爪尖戳着键盘:“我吃,羚羊,可以吗?”
谢术看着这行字,沉默地与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对视了三秒。
“……这里没有羚羊。”他面无表情地打破了它的幻想,“冰箱里只有牛排。”
雪豹的耳朵似乎微微耷拉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用爪子戳出两个字:“阔以!”
看来它并不挑食,或者说只是深知寄人篱下要懂得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