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赞哑然,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跟老瓢说。但突然他又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老瓢这会儿愤怒的对象根本不是他,而是自己跟自己生气。
于是他什么都不说了,给出足够的时间让老瓢自己消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一点点安静下来,宛如真空,声音传播不出去,绝对安全。
老瓢被铐在床头,李赞站在床尾。
一个连环杀人犯,一个即将被停职的警察,他们之间有长达八年的周旋,反复拉扯,讨价还价,但此时,身份迥异的两人,被捆绑在同一个特殊的命运节点上。
许久后,李赞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轻轻响起。
“说吧。”
第二天,唐辛接到李赞的电话后抽空去了趟医院。结果李赞却没有在病房,唐辛给他打电话。
“出门左边走廊尽头。”
唐辛挂了电话,出了病房往左边走,打开消防通道的门。
李赞正倚在墙上正抽烟,听见开门声抬头看向唐辛,眼睛在烟雾中闪烁不定,身后是白墙上婆娑的枝影。
倾泻的阳光和游移的暗影中,两人秘而不宣的谈话在楼梯间隐匿、消散,只有无休止的风知道。
唐辛从消防通道出来,准备去找母亲陈主任。李赞他们接受救治的这个三甲医院,正是她工作的医院。这不是巧合,能做断肢再植术这种高难度显微外科手术的医生,整个临江也没几个,他母亲陈主任就是其中之一。
这几天唐辛往医院跑了好多趟,进进出出无数次,每次都有正事,都没顾得上找母亲说说话。
关于车祸几人的恢复情况,一直是沈白负责沟通,事关后续伤情鉴定,当然也和给小刘做手术的陈主任交流过。
在沈白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婆婆了。
沈白这几天往医院跑得比唐辛还勤,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时间不一定能凑上。所以为了方便,沈白这些天都是自己开车。
刚才在医院停车场停车的时候,唐辛看到了沈白的车,想一想就知道他这会儿在哪里。
果然,唐辛一路找过去,远远就看到沈主任和陈主任站在病房门口,两人正低着头凑在一块看病历。
他走过去,开口就喊:“妈。”
沈白一愣,扭头看唐辛,又扭头看向陈主任,张了张嘴:“……”
陈主任嗯了一声,抬头看唐辛:“过来办事吗?”
“是啊,刚忙完。”唐辛搂住她的肩膀,明知故问:“你们在聊什么?”
陈主任抬头看他,有点疑惑,但还是回答:“能聊什么?跟你们单位的小沈沟通伤患的术后恢复情况,他要做伤残鉴定。”
小沈……唐辛笑眼微眯,哦了一声,看着小沈。
“……”沈白低头看病历。
三人还没说几句话,陈主任就被人叫走了。
沈白继续去了解车祸中其他伤者的情况,唐辛跟他一块儿也听了些,大家都恢复不错,只有货车司机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终于,两人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