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脚步不停,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唐辛:“我知道,你当时都听见了。对,我喜欢你,怎么了?我就是喜欢你!”
沈白耳边瞬间响起了汹涌的海潮声,大脑轰得一下,低声喝道:“你嚷什么?”
说出来后,唐辛发现这事没那么难,这些天到底在纠结啥。不知道是不是吃药的缘故,唐辛觉得自己这会儿有点狂。
他理直气壮:“怎么不能嚷?丢人吗?你觉得被男人喜欢丢人吗?因为你也是男人,就丢人了?”
沈白:“我就是个女人,你这样嚷我也觉得丢人。”
他做贼心虚似的四下看了看,现在虽然是深夜,但地下停车场偶尔还是有人走动。沈主任在理性王国无往不利,但是回归到情感层面,他稚嫩得可怜。
唐辛哼了声,他还怪生气。
沈白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往电梯方向走去。
唐辛不紧不慢地跟着,站在电梯外面,疯狂讽刺:“你就是怂,就是没胆,你怂到家了你!哈哈哈哈,怂!”
沈白猛戳电梯关门键,直到把他的声音关在外面。
电梯合上,唐辛和电梯门上的自己对视,觉得自己非常勇敢英俊又潇洒,突然笑了下。
进屋后,唐辛打开手环APP看沈白的心率,看着看着,他扬起嘴角,转而打开微信,给沈白发信息。
〔你知道我说喜欢你的时候你那颗斯多亚的不动心的心率飙到了多少吗?〕
卧室一片漆黑,沈白靠在床头看着手机,从这句话中看出满满的嘲讽,以及刚才在电梯外唐辛疯狂讽刺他的嘴脸。
大爷的!他怂?
沈白就不明白了,唐辛做出那种事,现在不应该是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俯视唐辛吗?为什么结果是他被唐辛逼得落荒而逃?
还敢说他怂。
手机响起时,唐队长正在奖励自己。
明明住对门,沈白还是选择了打电话,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唐辛接起后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干什么?”
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沈白问:“我想知道这个破手环什么时候能摘?”
唐辛又闷又沉地笑了两声:“你怕什么?”
沈白没说话。
唐辛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呢喃,轻声问:“斯多亚的不动心动心了?”
他声音真的有点不对劲儿,背景音还有点什么分辨不出来的怪动静。沈白:“……你在干什么?”
唐辛突然翻脸,语气很冲:“你管我干什么?你说你的。”
“……”这人吃错了药了吧?
沈白冷冷道:“鉴于你不爱读书又没什么文化,我觉得你对斯多亚的不动心有误解。斯多亚的不动心不是“排斥”,而是“不依赖”。人要是想获得长久的平静,就要让自己的幸福感远离外界事物,不依赖外界事物,这是一种精神独立,不该遭到你的嘲笑。”
说得再好听还是情感封闭,唐辛手上咕叽咕叽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想起一首诗。”
沈白愣了下:“什么?”
唐辛低头看着小唐辛的独眼,觉得自己真是出息了,居然在干这种事的时候念诗,但是咳了咳,他还是淫,不是,吟了起来:“你不愿意种花,你说,我不愿看到它一点点凋落。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开始。”
沈白没说话,心里有种被刺穿的疼痛,不想承认自己有触动,而且唐辛的声音真的很怪,想转移话题,忍不住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别打断我!”唐辛喘着粗气呵斥,接着继续说:“你会在事情发生前就先推演它的结果,如果结果不好,就直接不做。对事这样,对人也这样。关键是你的推演往往都还很准,你说可不可怕?”
“但是,以控制结局换取绝对胜利,这何尝不是鸵鸟心态、阿Q精神?承认吧,你就是个孬种!”
背景音的怪动静和唐辛的喘息同频变得急促,最后,唐辛还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