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年,他在金銮殿发下的誓言。
——“我陆惊渊愿以军职为诺,护你无虞;臣愿以身为誓,与你生死与共。一生一世,唯你一人,忠贞不渝,永不相负。”
—
第二日早,陆惊渊要出征。
天还没亮,他走得急匆匆。
这回,他特意嘱咐了新帝盛启,让他清晨悄悄走,不让惊动京城百姓。
江渝起来送他。
她的心情,比预想到的要平静些。
可尽管如此,给他穿衣的时候,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一直盯着他看,生怕看不够了,生怕这是最后一面——
陆惊渊看着她笑:“怎么一直盯着我?”
江渝闷闷地说:“你好看。”
“终于承认我好看了?”陆惊渊感叹,“你先前一直骂我丑。小爷的皮相,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看。”
江渝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丑?”
陆惊渊想了想:“我十三岁的时候吧。”
江渝:“……”
他十三岁的时候还没长开,一天到晚爬树摸鱼惹她讨厌,她怎么可能不骂他丑?
这回,她却没了和他拌嘴的心思。
她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个笑,夸赞道:“好好好,我夫君的相貌,天下第一俊俏。”
陆惊渊得意:“这才差不多。”
江渝低着头,不让他发现自己在掉眼泪。
终于,她将他的衣裳穿好,别过头去,不敢去看他。
她尽力让平复自己的心情:“我……先去穿衣裳,一会儿再来。”
陆惊渊点头。
江渝穿戴齐整出门,发现院子里站满了人,亲卫们整装肃立。
人群中间,陆惊渊正在系甲。
他背对着她,拉紧束带,扣好护腕,抬手接过亲卫递来的兜鍪。
随后,他转过身。
看见了站在回廊拐角的她。
深秋的风穿堂而过,少女的裙角被风吹起。
廊外梧桐叶落纷飞,长安秋意正浓。
风掠过鬓边碎发,江渝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里千般不舍。
他停下动作,向她走去。
“真不用送我,”他低头看着她,笑了笑,“天越来越冷,回去再睡会儿。”
江渝没说话,只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看着他身上那副熟悉的甲胄。她前世今生都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他穿上它,就是要走了。
从扬州到荆州,从长安到西郡,再到北疆。
她想说些什么,可话还没出口,眼眶先红了。
他慌张地说:“你别哭,你一哭,我就心里慌。”
她别开脸,想忍住,可那眼泪不听使唤,啪塔啪塔地掉。
“我没哭!”她嘴硬。
他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铁甲冰凉,她身子有些发颤。
网?址?f?a?布?页?i????????ε?n?????Ⅱ?5????????
“别哭。”他含着笑,声音低低的,“我很快就回来。”
她埋在他胸口,没说话。
他无奈地说:“你这样,我还怎么走?”
江渝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将一支温热的玉簪塞在他手中。
那是上回,他送给她的玉簪。
江渝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陆惊渊,不要去铁门关,小心受伤,北疆天寒,照顾好自己……”
陆惊渊耐心地听着,等她说完。
他笑了笑:“等我回来。”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外。
江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