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给她擦脸,心疼道:“夫人别气坏了身子,瞧脸都气红了。”
江渝深呼吸,过了一刻钟,才平复些许心情。
她走到妆台前,想把自己散乱的发髻整理好。
倏然,她看见妆台上菱花镜旁,静静搁着一支玉簪。
玉质莹润,安安静静卧在那里。
样式很熟悉。
她看着玉簪,一时间恍惚了。
她想起来,这是自己昨日和陆惊渊因为圆房和偷吃杏花糕的事情而吵架,他答应自己,要送自己一支玉簪。
她没放在心上,还以为这是他的随口一说。
却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江渝眼眶忍不住红了。
这是前世,她最喜欢戴的一支玉簪;
这是前世陆惊渊出征前夕,从她房中顺走的那一支玉簪;
更是他战死沙场,棺木被送回京城的那一个雪天——
她在他早已僵硬的手上,发现的那支玉簪。
他紧紧地握着,再也不松开。
她想起前世,她与他争吵到晚上,只为了一件鸡毛蒜皮的琐事。
陆惊渊翻裴珩的旧账,她也戳他的痛处,怀疑他在外有人。
陆惊渊一听这话便怒火中烧,二人足足冷战了三天。
可那夜,陆惊渊突然去翻她的窗。
江渝怒道:“你半夜三更不睡觉来我房间干什么?我可不想与你干那种事!”
陆惊渊一句话都没说,也没告诉她北疆的战事。
他只悄悄地顺走了这支玉簪。
没想到,这一面,竟是永别。
再大的恩怨,再激烈的争吵,在此时都不算什么了。
霜降心急:“夫人,您怎的哭了……”
“姑爷也真是,怎么能气夫人呢!”
“夫人,您可千万别和他置气,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情,咱们的日子还长呢。”
江渝擦了擦眼泪:“不妨事,不是因为这个,我不与他生气了。”
霜降松了口气。
一直到半夜,江渝都没睡着。
她离耳房只有一墙之隔,忍不住去听耳房那边的动静。
可无论这么竖起耳朵,隔壁都安静得不像话。
江渝心中烦闷,想:他是不是睡着了?
自己都气得没睡着,他凭什么睡着了!
江渝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心想,要不要去主动找他。
说什么?
我们和好吧?
可一想到陆惊渊白天说“谁先搭话谁是小狗”,她又犹豫了。
她才不想做先搭话的小狗。
迷迷糊糊间,她倏然感觉,身边的床榻往下陷了陷。
有人上来了。
她抖了个激灵翻身起来,正巧对上陆惊渊一双泛红的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眸似有水光。
她的一句“你怎么在这里”就要脱口而出,又马上闭了嘴。
陆惊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二人相顾无言,谁也不肯先开口。
半晌,陆惊渊往她这边挪了挪,小声学
叫:“汪汪汪。”
“我是小狗总行了吧”
江渝:“……”
她往他那边靠了靠,把被子分他一半,轻轻搭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陆惊渊:“那边冷。”
江渝扯了扯唇角。
这么热的天,耳房怎么可能会冷。
他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