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大的力量油然而生,昭宁咬牙爬起来,在棋盘正中落下一子,下巴轻扬,“到你了。”
温老笑了笑,只好专心棋局。
一老一少曾是师生,探讨经史诗文,博古论今,倒也说得来,勉强能打发煎熬的路途。
偶尔天儿晴朗的时候,昭宁会戴上帷帽和厚厚的防风面纱,下车骑马。
陆绥教过她快马疾驰的要领,她的悟性和记忆力也算佼佼,开春那会子还和一群武将夫人打马球呢。大家都夸赞她天赋异凛。
昭宁内心一动,回眸问道:“凌霜,我们骑快马,一刻不停歇,半月能到吗?”
凌霜迟疑:“少侠可行?”
昭宁不高兴地皱眉,“当然!”
长痛不如短痛,她打定主意,握紧缰绳,扬起马鞭,“驾”一声,连人带马好似一支离弦的利箭,猛地冲了出去。
道路两旁的山水树枝飞快掠过眼前,身体随骏马起伏得更剧烈,好在她尚能掌控,约莫一刻钟后便适应了这样的颠簸。
只是万万没料到,深秋的风竟是那么冷冽刺骨!无处不在地穿透厚实衣裳钻进身体里、刮在面颊上,如千万根寒针似的,刺得她浑身发抖,疼痛难忍,眼睛不受控制地涌出泪花,模糊了视线,僵硬的双手也失去知觉,险些握不住缰绳,只能任由骏马狂奔。
“少侠!”凌霜唯恐出事,及时追上勒停马匹。
昭宁猝不及防,猛地一下摔在马背上,被磕到的鼻子一酸,眼泪就簌簌掉了下来。
凌霜顿时慌了神,顾不上太多,眼疾手快先抱公主下来放在路旁的石块上,玉娘紧接着跑过来,连着戎夜等侍卫,齐刷刷围住眼尾和鼻子脸蛋都冻得通红的公主。
昭宁没伤着哪,只是受了惊吓,缓一会便好了,可抬头对上众人关切的眼神,顿时一窘,难堪得捂住僵麻的脸。
好丢人!
这时又情不自禁想起陆绥每每冒夜从京郊大营赶回公主府或是别苑,那时冰天雪地,朔风凛冽,一定比眼下冷上万分,他连面纱也不带,原来他就是这么一路冻着回家的……
难怪整个人跟冰块一样,总要在外间的炭盆旁烘烤好一会才近身与她说话。
越想,越是心情复杂,酸涩不已。
昭宁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立马飞到陆绥身边,然而抬眸望去,长路漫漫,前途未卜。
她用力揉了揉湿润的眼睛,尤带哽咽的嗓音有一股韧劲:“我无妨,赶路吧。”
九月中旬,一行出关来到金城地界,因水和干粮等将要耗尽,夜色也深,不得不先就近寻个客栈歇歇脚。
昭宁快有足足十日没有沐浴,早已忍耐到了极限,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店家烧热水,观客栈的上房简陋得连公主府给宫女住的厢房都不如,也不挑了,等待时吃上一碗热乎乎的清汤面,眉眼舒展如品佳肴。
温老忍不住笑她,她轻哼一声不以为然,填饱肚子就看舆图,估摸余下的路程更不好走,为免遇上大雪或是沙暴封路,最好赶在入冬前抵达。
那么今夜最多歇两个时辰,卯时就得出发。
“少侠,热水抬上去了!”楼梯处传来掌柜带着浓厚乡音的吆喝声。
昭宁微微颔首,和玉娘上去。
凌霜等侍卫不便随同,就问掌柜的要来草料喂马,并将马车轮子修葺加固一番。
昭宁回房后来到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