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笑盈盈走上前,抬抬手示意公爹落座。
陆准虽不是第一回听这娇纵公主叫自己爹了,但心里还是颇有种不真实的微妙感,他扫了眼儿子,却见儿子浓眉紧蹙,一幅不悦又警惕的模样。陆准
冷哼一声,开门见山道:“侯府事忙,我就不坐了。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压祟钱。”
说着,陆准掏出两个红封。
是用上好的蜀锦料子缝制而成,上面以金银线交织绣了骏马奔腾纹样,光华流转,炽芒璀璨。
今岁正好是马年。
昭宁有些惊讶地怔了怔。
陆绥亦是意想不到:父亲特意过来,就是提前送红封?
陆准一瞧儿子儿媳都没有要接的意思,误以为是嫌自己寒碜粗糙,宽大的手掌都紧了紧。
确实,公主高贵讲究,眼光挑剔,只怕得要锦盒来装!还得文邹邹地说些诗词。
可这逆子,哪年给他的不是这样?他竟敢挑起来了!
哼。陆准顿时板起张英俊的老脸,做势要收回红封,不以为然地挽尊道:“我也不过是按规矩应个景儿……”
话未说完,掌心一空。
昭宁接过红封,一个递给陆绥,她十分给面子地“哇”了声,唇角弯弯,眼眸晶亮,语气别提多温柔乖巧:“未料父亲如此心细,值此新旧交替之际,恭祝父亲福寿安康,顺遂无虞!”
陆绥回过神,跟着道:“海屋添寿,椿萱并茂。”
陆准的郁闷卡在一半,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他轻咳一声,慢悠悠收回手负在身后,“你们一片孝心为父心领了,也祝你们平平安安,福泽延绵。”
昭宁体贴问:“时候不早,父亲不妨留下吃守岁宴吧?”
“为父忙着呢,你们安心吃罢!”陆准摆摆手,转身的瞬间,嘴角就再也压不住地扬起来,步履春风得意。
瞧瞧,多乖巧懂事的姑娘!
常言道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果真不错,难怪宣德帝如珠似玉地宠着,换了他,他也疼!
陆准想起曾经也和妻子约好了要生个宝贝女儿,可惜……唉,他摇头叹了声,步入风雪。
儿媳也算半个……算一个闺女吧!
其实方才昭宁只是说客套话呢,哪里想到短短几句就给面容冷硬的定远侯夸得心花怒放。
她拉着陆绥回到寝屋,把一对红封好好压在枕下,朝他笑:“新岁第一份喜气,你爹给的!哦,也算我爹。”
陆绥心软得一塌糊涂,屈指刮刮她挺翘的琼鼻,“我是沾了公主的光。”
昭宁轻扬下巴,娇矜道:“那你有福气了,本公主大方,让你沾一辈子!”
陆绥心跳蓦地快了几分,拥住她正想亲一口,外间传来杜嬷嬷的声音:“公主,驸马爷,岁宴摆好咯!”
昭宁羞恼地推推陆绥,绕过他脚步轻快地出去了,陆绥摇头笑笑,阔步跟上。
来到暖阁膳厅,只见八仙桌错落有致地摆满了各色珍馐美馔,鸡鸭鱼牛羊应有尽有不说,御厨手艺极好,道道佳肴做得色香味俱全,当中还有一热气腾腾的暖锅。
宣德帝又叫人送了宫廷岁宴和屠苏酒,及炸年糕、金元宝、长生果、百事吉等来,一眼望去,目不暇接。
昭宁落座后让大家都去用膳,这儿有她的驸马就够了。
如今杜嬷嬷算是明白驸马爷的行事作风,闻言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