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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下午,舒子玉冒着风雪送来谢礼。
昭宁听到映竹来禀,好生惊讶,“他昨日刚落冰湖,怕是身子还没好全吧?”
可别来回折腾落下病根,等开春了白白耽误会试!
映竹说起来都面露倾佩:“舒公子实在是端方重礼的读书人,说救命大恩若不厚谢,他将寝食不安,难以潜心温书,他又不愿麻烦寄居的老爷家借马车,硬是一步一脚印从城门走到这儿。”说着边呈上锦盒。
是一块雕琢精美的羊脂玉平安佩。
昭宁只一眼便看出价值不菲,许是那书生的传家宝了,难怪上辈子对安王死心塌地呢。她也多了分欣赏,摆摆手道:“还给他吧,再请他喝碗热汤,借他一匹马。”
映竹领命而去,片刻后却难为情地捧着锦盒复返,摇摇头。
昭宁不由得掀开窗棂一角,寒风裹挟雪花顺着窗缝飘进来,冻得她一个冷颤,下意识缩缩脖子,捂了捂手心暖热的汤婆子。
然而窗外漫天雪雾里,那道挺拔的灰蓝色身影伫立如松。
肩不晃,腰不折。
神清骨秀,冰姿雪魄。
昭宁眸光微微一凝,昨夜光影昏暗不曾细看清晰,如今竟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扑面而来,这份熟悉里,又带着些微亲切。
实在奇怪。
她合上窗棂,“请人进来。”
映竹再去,舒子玉似乎惊讶地推拒一番,但因不敢违逆,遂还是从命,只见他先在廊下拂了拂肩头袍角的积雪,擦干净足靴,入内亦只停步外间,隔着一扇点翠珊瑚屏风,恭敬作揖见礼,“贵人大恩,无以为报,略备薄礼,还望贵人不嫌。”
昭宁示意映竹赐座赐茶,“公子如此彬彬有礼,想来父母尊长常有教化指点,我观这玉佩亦是尊长赐,你收回去吧,昨日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映竹把锦盒交还舒子玉手中,舒子玉垂眸深看一眼,却是露出苦笑,“不瞒贵人,家父身居高位却偏心冷酷,家母空有爱护之心却软弱无能,他二人自幼将我远囚在乡野荒芜,独宠家中幼弟,我这玉佩……原就打算典当了采买纸笔书籍,无甚留念。”
昭宁执盏饮茶的动作便一顿,“令尊是朝中哪位?”
上辈子这位状元郎仰仗安王,自立门户,倒是没听说跟京都哪家权贵有宿仇。
舒子玉摇摇头,愧道:“家宅龃龉,本不该说来污贵人的耳。”
既如此,昭宁也不好多问,劝勉他几句,将谢礼一事揭过,本想赏赐,但看这人的气节和风骨,也不会收,遂作罢了。
舒子玉怀揣着感激起身告退。
他转身之际,一方孤寂落拓的背影映入昭宁眼帘。
昭宁陡然想起来,上回在侯府偶然碰见婆母望着出神落泪的小相,与此极其相似!
但陆绥是定远侯的嫡长子,十几年来从未听闻还有其他兄弟。
不对,那些微的熟悉感、亲切感也不是来源于此。
昭宁有个瞬间,想起了挂在外祖父书房里二舅舅的画像。
正此时,廊下突然传来一道慌乱急促的哭嚷声。
“公子,你不能出去啊!他们来势汹汹,铺下天罗地网地搜找您踪迹,能有什么好事?说不准昨天推你下冰湖的就是那伙歹人!”
“小六,不得在此胡言!”
昭宁眉心微蹙,递个眼神示意映竹去察看。
那名唤小六作书童打扮的瘦小少年见了映竹,忙跪下抱住映竹的腿,磕头哀求道:“外头有恶人想杀害我们公子,求大人开开恩,收留咱们公子避避祸患吧!”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