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侯府的练武场,灰蒙蒙的半空中先有一支长枪破空袭来。
“咻——”
疾如闪电, 力道迅猛。
刹那间直逼陆绥眉宇。
陆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单手负在身后原地停步, 另只臂膀抬起,瞬息间便轻而易举地截住那杆长枪,“叮”一声持立点地。
“哼,你自己看看, 这都什么时辰了?”
定远侯眼神冷飕飕地扫过去,与此同时踢起地上另一杆红缨枪,二话不说, 朝儿子疾速直刺, 枪。头嗡鸣震颤不止,如白蛇吐信,招招凌厉狠辣。
陆绥神情微凛, 当即劈枪格挡,不进反退,移形换位间如行云流水,只以防守为主。
很快,空旷幽静的练武场响起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江平看侯爷父子俩交手得如此激烈凶狠,暗捏一把汗,边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哪道冷枪给刺着。
将明未明的天光也随着陆绥一招青龙摆尾击落定远侯手中的红缨枪而大亮。
定远侯攥着拳头负在身后,腮帮子绷得紧紧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陆绥无奈地捡起红缨枪还给他,“父亲非要打,儿只能奉陪。”
陆准别开脸不接,没好气地骂:“逆子!”
“父亲无需动气,免得气坏身子,至多半月,儿不会再来这儿惹您的恼。”说着,陆绥扬臂将红缨枪精准掷向兵器架。
陆准听这话,一张无法违逆岁月逐渐苍老却依旧俊美非凡的脸庞更是多了几分愠怒,嚯一下回头瞪向儿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陪那个娇滴滴的公主,连武功也不练了?你可知业精于勤而荒于嬉!再这么荒唐沉溺温柔乡,待蛮夷进犯,你拿什么去打!你是要我定远侯府沦为全天下的笑话吗?”
儿子搬去公主府那日,陆准本是存着看笑话的
讽刺奚落,毕竟那位公主是出了名的娇纵任性,尤其对他这个逆子没一个好脸,突然转性,能有什么好事?只怕没几日此子就得灰溜溜地滚回来,到时最好看清了,收收心,琢磨琢磨怎么离了这门憋屈又累赘的婚事。
谁曾想,人家竟和和美美的,眼瞧着练武一日来得比一日晚,长此以往,还了得?
如今果然。
陆准也是年少轻狂过的,温香软玉在怀,没几个把持得住,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荒废了一身好武艺!这可是从三岁的奶娃娃练起来的!
这时却见他“沉溺美色无法自拔”的好大儿拂了拂袖口,风轻云淡的表情,温声宽慰:“父亲多虑了,儿并非疏于练武。而是令仪心疼我每日天不亮起身回侯府太过辛苦,遂斥巨资,特地在公主府为我新建一个练武场。”
陆准:“……”
什么叫斥巨资?还特地?
这小子,怕是白日做美梦吧!
陆绥眼看时候不早,懒得再多言,向父亲抱拳一礼便告退了。
晨光熹微,日影灿灿,他脚步轻快,随风荡起的袍角都透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今日并无朝会,文武百官按时到各自衙署点卯上值便是。
兵部上下却有些奇怪。
于老尚书捋着胡子慢悠悠巡查部下,经过左侍郎陆大人处时,竟见自来兵部的头一日就冷冰冰板着脸的年轻人,似乎对他颔首笑了笑。
于老尚书惊吓得扯掉两根胡子,心里直嘀咕: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位陆世子又惯来臭脾气,不好惹,眼下该不是看自个儿不爽,筹谋着取而代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