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顿了顿,语气平常:“每年秋狩都定在骊山围场,我来的多了,自然把附近景致摸个透。”
昭宁便想或许是巧合吧。
但不管怎样,她来到肖似定澜习武的地方,看到诗中美景,亮眼繁星,忆起母后的音容笑貌,内心被一种复杂却满足的情绪充盈,暖融融的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
这个原本平平无奇的夜晚也变得独一无二。
人生难得几回,昭宁回眸示意陆绥松手,她要下马。
没想到陆绥紧揽着她腰身,直接将她抱了下来。
概因他身形高大威猛,双臂遒劲有力,这么大的动作竟也稳稳当当,没叫昭宁受半点惊吓。
但昭宁的脸颊有些泛红,好在月色下不甚明显,她忸怩地推开陆绥后,新奇地在四处走走看看,颇有些惋惜,“早知晓我们就带防潮的油绸布和锦茵来,铺在地上可以躺下看星星。”
话落却见陆绥解开身上的披风,利落齐整地铺在草地上,示意昭宁。
昭宁弯唇一笑,试着坐下来,他的披风似是狐裘,厚实温暖,还带着他灼热的体温,于是昭宁动作还算优雅地躺下来,望着头顶繁星眼儿弯成月牙。
陆绥则随意躺在她身旁,长腿曲着,手肘枕在脑后,慵懒随性的模样透出少有的温情脉脉,“秋夜寒,公主身子弱,至多看小半个时辰就得回去。”
昭宁自然明白,她也不想受寒喝药呢,只是这话从陆绥嘴里说出,难免多了几分旁的意味。
不知不觉,昭宁侧过身子看着陆绥深邃优越的骨相轮廓,怎么看怎么俊,倒不像是个心细如发的郎君,她想着,说:“等明年夏,天气暖了,我们再来一趟吧。”
陆绥不由得微怔。
——等明年夏。
轻轻的一句话,似风拂过,了无痕迹,却在他心里掀起圈圈涟漪。他也侧身看向昭宁,扬唇应下:“好。”
夜风渐冷,俩人也起身准备回了。
陆绥抖了抖狐裘的草屑,将其一起披在昭宁身后,可他个子太高,哪怕昭宁在女子里不算矮的,狐裘也垂下好大一截拖曳在地上,惹得她好笑又好气。
“罢了,你自己穿,反正也同骑一匹马回去。”
陆绥一想倒也是,只取下的时候,不知觉察到什么,眉目微凛,他不动声色地给昭宁重新穿好,边道:“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你在此等等我,成不成?”
昭宁好奇地应下来。
陆绥离去前,看了候在一旁的王英一眼。
王英心领神会。
此行除了王英,后头还有四个侍卫随行。
陆绥阔步而去,至不远处的枫木林,只见数十双幽幽绿眼不知何时冒出来,怪异的是不嚎也不叫,一步步如夺命的鬼魅般朝他所在方向潜行。
幽寂的夜,树上虫鸣鸟叫戛然而止,唯余墨色笼罩的阴森可怖。
陆绥勾唇一笑,慢悠悠抽
出腰后的两柄短刃,漆眸闪烁的暗芒,却是狠戾冷酷。
……
昭宁在草地上发现一只小松鼠!
毛茸茸的很亲人,跃到她手心像个小人儿似的立起来,前爪捧着松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啃着,边拿那蓬松的尾巴扫着她衣襟。
她猜想陆绥要给他的东西,会不会是小松鼠或者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