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飘,心里的奇怪瞬间被婆母的态度所覆盖,听那嫌弃的话语,倒像是质问:你来干什么!
陆准却似粗枝大叶没领会,只笑道:“夫人心细,不必在意他们。”
容槿不接话。
昭宁净手罢,取巾帕擦干水渍,看了陆绥一眼,陆绥幽深的漆眸里有种她看不懂的隐晦情绪。
陆家人丁单薄,陆准的两个亲兄弟一个战死一个戍守西北,膝下只陆绥一子,今日公主儿媳来了,席间也只有四人,略显冷清。
但陆准丝毫不觉,因公主儿媳让他坐主位,那显得冷酷威严的眉眼始终有抹爽朗的笑,既不畅饮,也不似往常那般大快朵颐,倒是忙着给夫人添菜盛汤,絮絮叨叨的:“你身子弱,这个滋补,这个也甚好,那个更是绝妙……”
当然也不忘给公主表表长辈的关怀和气度。
一度超乎昭宁意料。
但显然她这位婆母不太领情,佳肴热汤凉透了,也只是吃了两三口,反而细致地给她布菜。
“不合你口味吗?”
身侧传来陆绥的低声,昭宁回神,目光先落到他面前空荡的碗碟,值此家宴,双亲具在,婆母的碗碟菜食满溢,她的也不少,唯独没有一个人给他添哪怕一道菜。
昭宁的目光再上移看向陆绥习以为常的冷峻脸庞,竟从中看出了掩藏在平静下的一丝小心翼翼?
陆绥见昭宁这般,薄唇微抿,顿了顿,语气不免更温和:“我叫她们再做些你爱吃的来,好不好?”
是小心翼翼。
向来孤傲冷漠动不动就板着脸的天之骄子,怎么会有这种与之行事作风截然相反的情绪?
昭宁的心情跟着落了层灰,摇摇头,示意不必了。
陆绥心口微紧,下一瞬却听她用熟悉的挑剔语气说:“这鱼还有刺呢!”
容槿闻言,歉道:“是我招待不周,还望公主见谅。”
说着要给昭宁挑刺,可那装着鱼肉的小瓷盘已被陆绥端走。
“母亲勿忙,我来便是。”
容槿动作一顿,淡淡别开脸。
陆绥神色如常,将去了鱼刺的肉重新放回昭宁面前,再执筷时却看到,自己的碗里多了一道香酥鸭,一个圆滚滚的红烧狮子头,还有一根翠绿的时蔬。
陆绥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昭宁,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鱼肉,一如既往的优雅端庄,察觉他目光,若无其事地轻轻一哼。
宴毕已是黄昏,昭宁作辞回公主府,陆绥跟在她身旁。
碍眼的走了,陆准乐在自在,豪不拘束地一把搂过夫人放在自己腿上,正欲低头去亲,不妨一杯热茶迎面泼来。
烫得欣喜的心头骤然一冷。
接着脸上传来“啪”一声,是耳光狠狠落下。
“不要脸的老匹夫,别碰我!”
陆准脸色铁青,捉住那只还未来得及抽离的手,紧按在他冷硬的脸庞,片刻的凝滞后,反常大笑:“夫
人这生辰礼很别致,我喜欢。”
气得容槿浑身颤抖。
*
另一边,陆绥默然无声地送昭宁回到公主府。
临别时,昭宁欲言又止地看了陆绥好几眼。
陆绥眼眸微微垂着,面无表情,只当没注意到,心里却早已掀起波涛。
她稀奇,探究,是在心里笑话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