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样的中秋,祭奠的纸钱就是落叶枯黄的颜色,夜风一阵又一阵,吹得林立白幡簌簌作响,吹得火盆里堆满的灰烬溢出纷飞,更吹得,满堂的纸扎人似要泣泪般哀婉沉寂。
那时陆绥提着淌血的长剑,如修罗恶煞,掩映在跳跃火光里的面庞却是苍白憔悴,双目通红,再不复往昔的意气风发。
昭宁忽然觉得鼻子很酸,咬唇强咽下酸楚,但双眸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两汪水盈盈的泪光。
——“啪嗒。”
陆绥一怔,眼睫轻垂,入目即是昭宁泛红的眼,晶莹的泪,咬肿的唇……仿若一朵晨间含苞待放的娇芙蓉在疾风骤雨里,摇曳无依。
硕大的泪珠不断砸在他手背,冰凉入骨,他心口跟着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昭宁公主向来高傲娇纵,像个小凤凰,每每见了他,都要昂首挺胸,摆足了公主高不可攀的冷淡姿态,这还是头一回,她头一回在他跟前示弱地掉了泪。
可在温辞玉面前,她曾无数次这般哽咽软语地诉说委屈和难过。
今夜他拦了她去往温府的路,她为病重闲赋的温辞玉委屈得哪怕在他面前落泪示弱也不在乎了,是吗?
嫉妒和不甘如同墨水打翻在心上,等陆绥反应过来,他的手却已经情不自禁伸到昭宁面前,心疼地想要为她拭去脸颊的泪水。
意识在这一刻清醒,陆绥猛地收回手,负在身后攥紧成拳。
外边皇帝一行人已经走远,他艰难地挪开视线,语气严肃,对昭宁说道理。
“暂避于此不过权宜之法,今夜满朝文武重臣,皇亲贵戚皆在,若瞧见你我这般失了分寸的大吵大闹,被有心之人利用挑唆,麻烦只多不少。”
陆绥也不想再听父亲抱怨这桩婚事是多么不合适与不应该,只是此话没对昭宁说,他顿了顿,继续道:“再则,如今温辞玉已是安王的眼中钉,病重不过是以退为进的借口。今夜你前脚登门,后脚就有赵皇后及永庆差人写上几道折子,即便清白,言官的嘴也能给你罗列无数污名,毁你声誉。”
昭宁万分窘迫地别开脸,抬袖揉了揉眼睛,蹭去面颊湿润,没吭声。
前世还真是这样。
他们吵得天翻地裂,什么都顾不上了,正叫永庆得了时机,于是本该赏月的众人意外看了一出怨偶决裂的大戏。
赐下这门婚事的宣德帝脸上挂不住。
赵皇后幸灾乐祸的拱火。
位高权重的定远侯瞧着儿子脸上的巴掌印,脸色黑如锅底。
翌日早朝,言官一连五道折子,痛批昭宁公主娇纵跋扈,肆意妄为,侯府是开国功臣,战功赫赫,又掌兵权,根基深厚,附庸者众,连带着,又扯出定王及立储一事。
总之这事既害她出了丑,又受了好一通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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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半响,陆绥见昭宁没有回应,不知听没听进去,又或是还惦记着昔日竹马,他眉眼染了一层冰霜,加重语气冷冰冰道:“楚令仪,你已经嫁给我了!”
昭宁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猛地听这话,吓一跳,回神后蹙眉抬起头——敢这么连名带姓唤她,陆绥是第一个。
这话他一年也说过好几次,无外乎警告她,别坏了侯府和他陆世子的名声。
可她是公主,自幼便是宣德帝的掌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