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看着他这幅惊恐得如同见到恶鬼的表情,笑意更深。
他很用力地,不容拒绝地抓着岑时颂的手臂,往身前拉,直勾勾看着他打颤的瞳孔,笑的时候,两颗虎牙很明显,让岑时颂站不住。
“五年了,有想我吗?”
如同恶魔的低咒。
脸上一阵冰凉,沈望的指尖碰在上面,缓慢滑动,他往前附身,一字一句的吐息喷薄在岑时颂耳畔,烫得上面立马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我可是很想你呢。”
岑时颂抖如糠筛。
*
岑时颂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坐到沈望的车上,玛莎拉蒂的后座,牢牢系好安全带,窗外街景缓慢变化,回过神来时,已经离开市区了。
沈望疯狂踩着油门,一路疾驰着漂移,快要把岑时颂的胆汁晃出来,他开始觉得恐惧,害怕,沈望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现在他在疯子的车上,被迫陪着他疯。
可岑时颂不想死。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其实是不想死的。
或许刚刚从商聿怀的房间里出来时,他绝望地想过,既然商聿怀都早已不在乎他,那这条烂命又会有谁在乎?
一了百了。当时在桌子下面,他什么都想不起来,这就是他唯一的想法。
可现在,沈望想要去死,他不想,起码不是和他死在一起,和这样一个人,殉情一样共同死去。
他死都不会瞑目。
岑时颂的后背狠狠撞在座椅背板上,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他拼命拍着驾驶座的后背板,大声叫喊着沈望的名字,惊惧交加:“你是不是疯了?!快停车!”
呼啸的风声往车内灌,沈望故意开了半扇岑时颂旁边的车窗,岑时颂一时没察觉,凉气灌入肺腑,六月的天,冷得牙颤。
岑时颂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沈望就在一旁哈哈大笑,笑声顺着风声扩散,带着几分病态的愉悦。
“叫什么,好心陪你回忆青春,不谢谢我?”
岑时颂怕得要死,声音抖得听不真切,破音:“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放我下去!”
疾驰的车辆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刺耳割裂,总是和梦境里的那场雨幕相重合。
岑时颂畏惧的两样东西,虚拟和现实,一度拉扯着他脆弱的心脏,什么都想不起来,生物本能让他恐惧,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求饶。
他不想,岑时颂不想对商聿怀以外的,任何一个伤害他的人,说出一句关于道歉求饶的话。
岑时颂的手掌死死抠着车门把手,他竟然开始想,这样的速度,开门跳车,能不能留下全尸?
商聿怀会不会后悔他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只有冰冷的驱赶呢。
他会不会后悔最后一次生日都没有陪他过上?
胡思乱想,岑时颂什么都想。
“砰——”
车身猛地一个急转弯,岑时颂整个人被惯性甩向车门,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车窗框上,钝痛瞬间炸开,有冰凉的液体顺着岑时颂额头往下滑,血色朦胧间,车终于停下。
喘息间,有人抓住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