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带领下,乘坐雪地摩托来到一片远离城镇光污染的开阔冰原。支起简易帐篷,升起小型燃气炉取暖,纳努克老人便安静地退到一旁,留下空间给这对年轻人。
起初,夜空只是深邃的墨蓝,繁星璀璨如碎钻洒满天鹅绒。应寒栀靠在郁士文怀里,身上裹着最厚的御寒装备,兴奋地等待着。
“会不会看不到?”她小声问。
“耐心点。”郁士文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然后,仿佛有谁在天幕边缘轻轻抹上了一笔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绿。那绿色极浅,像一缕飘渺的纱。
“来了!”应寒栀屏住呼吸。
那抹绿色渐渐清晰,增强,舒展开来,如同一匹被无形之手抖开的、流动的翡翠绸缎,横贯天际。紧接着,更多的光带出现,淡紫、粉红、鹅黄……它们在空中蜿蜒、流淌、跳跃、变幻,时而如瀑布倾泻,时而如轻纱曼舞,时而如巨大的帘幕缓缓拉开,露出其后深邃的宇宙。
天地间一片静谧,只有极光无声地演出。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柔和神秘,映照着下方无垠的雪原和冰川,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光晕里。
应寒栀看得痴了,忘了寒冷,忘了呼吸。她感到郁士文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太美了……”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震撼。
“嗯。”郁士文只是低低应了一声,目光也从天空收回,落在她被极光映亮的侧脸上。冰雪的冷光与极光的幻彩在她脸上交织,让她的轮廓显得有些不真实,美得惊心动魄。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诗,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在这地球的顶端,在这宇宙的奇迹之下,他怀抱着他的星星,他的月亮,他的整个世界。
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应寒栀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在变幻的极光下,彼此眼中都映着对方,也映着漫天流动的光华。不需要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郁士文缓缓低下头,吻住了她被冷风吹得微凉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极地夜晚的清冽气息,也带着胸腔里奔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应寒栀闭上眼睛,回应着他,感受着他唇上的温暖,和他怀抱的坚实。
在这天地为证、极光为幕的冰雪圣殿里,他们交换了一个誓言般的吻。无关过去,不畏将来,只确认此刻,确认彼此。
……
两周的假期转眼到了最后一天。
应寒栀的冻伤已基本痊愈,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粉色印记,需要时间慢慢消退。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脸颊重新有了健康的红润,眼睛里的光彩比极地的阳光还要明亮。
早晨,郁士文没有再早早起来准备复杂的早餐,而是和她一起赖了会儿床。阳光透过冰晶覆盖的窗户,在房间里投下斑斓的光影。
“明天就要上班工作了。”应寒栀躺在他臂弯里,轻声说。
“嗯,积压的工作估计能堆满桌子。”郁士文手臂收拢,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半开玩笑,“要不咱俩一起辞职,环游世界好了。”
应寒栀噗嗤一笑,翻身用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别闹。郁主任要是辞职了,部里得多少人扼腕叹息,外交部痛失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