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陆一鸣紧闭着眼,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他心跳如鼓,一动不敢动。
然后,他听到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似乎带着一丝无可奈何,又或许……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她没有说话,转身,像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确认她真的走了,陆一鸣才缓缓睁开眼睛。脚底的热水袋散发着持续而温和的热量,渐渐温暖了他冰凉的脚,那股暖流仿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身上加盖的旧棉被厚实而干燥,有效地隔绝了潮气,带来了久违的暖意和安全感。
被窝里的温度在回升,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鼻尖萦绕着新棉被上阳光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应寒栀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陆一鸣躺在重新变得温暖舒适的窝里,僵硬的身体慢慢舒展,那些不适和煎熬仿佛一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她明明想看他笑话,嘴上说着让他自己逞能,可最后还是心软了。
这个认知,让陆一鸣觉得,这一晚上挨的冻,受的罪,似乎……全都值了。
清晨,陆一鸣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他迅速起身,将热水袋和那床旧棉被仔细叠好,然后穿上衣服,精神抖擞地走出了房间。
堂屋里,应母已经在生火准备早饭,应寒栀正拿着扫帚打扫院子,晨曦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她今天换了件更旧但干净的蓝色羽绒服,衬得肤色更白。
“阿姨早!外婆早!寒栀早!” 陆一鸣的声音充满了朝气,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应母回头看到他,见他气色不错,松了口气:“小陆醒啦?昨晚睡得还好吗?没冻着吧?” 她眼神里带着关切。
“好极了!” 陆一鸣夸张地深吸一口气,“这乡村的空气就是好,睡得特别香!阿姨您看,我精神多好!” 说着,他还故意活动了一下胳膊,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院中的应寒栀。
应寒栀听到动静,扫地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陆一鸣不以为意,凑到应母身边:“阿姨,有什么我能帮忙的?烧火?挑水?还是去村头买早点?”
应母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是客人,等着吃就好。”
陆一鸣洗漱完,又凑到应寒栀身边,试图找点存在感:“我来帮你倒垃圾?”
“不用,我自己来。” 应寒栀头也不抬,“你离远点,灰大。”
陆一鸣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做事。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带着一种朴实的、专注的力量感。阳光照在她微微沁出汗珠的鼻尖上,闪着细碎的光。陆一鸣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应寒栀扫完地,直起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才如梦初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早饭是白粥、自家蒸的馒头和一小碟应母炒的咸菜,简单却清爽。陆一鸣依旧吃得津津有味,把馒头掰开,夹上咸菜,吃相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