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可以摆脱聘用制的尴尬,可以站在更高的起点俯瞰曾经需要仰望的风景。
这诱惑如此真实,如此巨大,几乎让她想要堕落。甚至,这都不能称之为堕落,于她而言,只是接受了一份喜欢而已。接受了这份喜欢,她会获得一个帅气的男朋友,甚至可以有陆家为她背书,她的父亲可以不用再去没日没夜地开大货车,她的母亲可以不用再看人脸色去做别人家的保姆,她可以轻易获得京北的户口和房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将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不能这样。
她不要成为冷延。不是因为清高,而是因为……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她此刻接受了陆一鸣,那她和当初权衡利弊后选择攀附的冷延,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都是将感情与利益捆绑,都是想走捷径,都是……对自己最初坚持的某种背叛。
更重要的是,在她心底某个连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角落,悄然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是郁士文。
他会看不起自己吧……
她见过他工作时的专注与高效,听过他精准犀利的业务观点,感受过他处理危机时的沉稳与果决。他的身上,没有陆一鸣那种与生俱来的、带着浮华气息的优越感,而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内敛而强大的气场。那是一种靠真本事挣来的底气。
在应寒栀看来,郁士文走的是一条最正的路——勤奋、努力、才华、机遇,或许再加上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但绝非陆一鸣那种显赫背景的助力。
部里各种传言他是单亲家庭出身的寒门贵子,但应寒栀却觉得他是凭自身实力打破阶层壁垒的榜样。
所以,他必然最看不起的,就是像陆一鸣这样靠家世荫庇、走捷径的人。当然,也会更看不起那些试图攀附捷径、放弃自身努力的人。
光是想象一下他可能投来的那种冷淡、失望,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眼神,应寒栀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这比拒绝一个诱人的机会更让她难受百倍。
她不愿意在郁士文心中,留下那样不好的印象。哪怕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哪怕他或许根本不会在意她如何选择,但她自己这一关,过不去。
陆一鸣看出应寒栀的纠结,他没有步步紧逼,反而放松了姿态,重新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你不用现在就答复我。”他语气轻松,“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听听就好。喜欢你是我的事,帮你是我乐意的事,你接受或不接受,是你的自由。”
应寒栀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自己复杂的心绪。茶水温润,却暖不了她此刻有些发凉的指尖。
“我只是觉得……”她斟酌着词句,“这样不太好。我们毕竟只是同事,而且……”
“而且你心里有人?”陆一鸣挑眉,直接挑破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应寒栀心头一跳,下意识否认:“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陆一鸣笑了笑,眼神却锐利,“不过我无所谓。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各凭本事。我有我的优势,他有他的长处,至于最后选谁,那是你的自由。”
他说得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游戏人间的洒脱。这种态度反而让应寒栀不知该如何应对。如果他强求,她可以明确拒绝,如果他施压,她可以坚定反抗。可他偏偏摆出一副“我自倾心,你自随意”的姿态,反倒让她不好处理。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紧张。”陆一鸣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水边,背对着她,再次重申,“我这个人,不强人所难。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你做这些事,那是我的选择。你接不接受,那是你的权利。我们之间,不该有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