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莽撞的代价。他争气,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是为了让自己在意的人沦为更高层面博弈中可以被随意牺牲的筹码。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硬碰硬的对抗,那只会将她推向更危险的境地,也违背他为人处世的原则。他需要的是时间,是策略,是为自己,也为她,谋划出一个相对从容、至少保有选择余地的未来。这很难,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在薄冰上布局,但他别无选择。
任何轻率的举动,都可能吓退那只本就胆怯、急于划清界限的“兔子”,也可能提前引爆他尚未准备好的、与家族之间的那场迟早要来的正面交锋。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那里面没有畏惧,只有权衡利弊后的极致冷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狩猎者的耐心。风暴或许不可避免,但在它真正降临之前,他必须筑起足够坚固的堤坝,至少,要护住他想护住的那一隅安宁。
这场博弈,不仅关乎感情,更关乎他对自身命运的掌控,以及对那套他曾身处其中、如今却试图保持距离的规则的无声挑战。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走出一条两全的路,哪怕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需要他付出比寻常人更多的智慧与代价。
第66章
从京北到琼城, 飞机两小时,高铁五小时,但是应寒栀习惯了坐晚上九点多发车、第二天早上八点到达的那趟K字头慢车卧铺, 一来是票价无敌便宜, 二来是晚上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就能到家, 不怎么累人。
但是赶上春运,这趟平日里坐得满满当当的慢车会更加变得一票难求,好在她最终好不容易顺利抢到了两张上铺, 也算是运气不错。
临行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下午, 整个外交部大楼都沉浸在一种即将放闸的松弛与喧嚣里。应寒栀早早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工作, 将办公室简单打扫了一下,绿萝也浇了水。她的行李箱就放在工位旁, 超级大的两个箱子, 每个都有她半人高,还有一个大容量双肩包和随身挎包。
陆一鸣晃过来聊天的时候,看到应寒栀准备带这么多东西回老家,不禁感叹:“你这大力水手都带了什么宝贝回家?路上不嫌累?听说春运的时候已经够挤了……你这不是给其他群众添麻烦嘛?”
应寒栀白他一眼:“这里装满了我带给家人的心意!你不懂。”
“我是不懂, 有啥是你老家买不到的?再说了,你完全可以发快递回去,人肉背……真有你的。”
“习惯了,我觉得还好啊。”
陆一鸣耸耸肩,不置可否:“行吧, 你高兴就好。不过话说回来, 你这么大包小包的, 怎么去车站?打车?回头晚高峰,可不好打。”
“坐地铁。”应寒栀早就计划好了,“地铁虽然挤, 但时间准。而且发车时间九点多,路上时间很充足。”
“带着这么多行李挤地铁?”陆一鸣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你虽然是硬汉子,但不是我吓唬你,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被人挤散了架,东西丢了都不知道。”
应寒栀抿了抿唇,没接话。她知道陆一鸣说得有道理,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经济、也最可靠的方式。母亲会在离京北西车站最近的地铁站出口等她,两人汇合后再一起进站。
母亲那边行李肯定也不少,一辆出租车的后备箱,未必装得下两人的东西。
陆一鸣看她沉默,拍了拍手:“这样吧,反正我也没事,下午早退,开车送你去车站!放心,保证把你安全送上车。”
“不用了,陆一鸣。太麻烦了,而且……我和我妈说好了在地铁出口汇合的。”她拒绝得斩钉截铁。
“那我先去接你妈不就完了嘛。”陆一鸣来了兴致,“我还没见过你妈,她也在京北?在哪儿,来个定位。”
应寒栀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委婉拒绝道:“真的不用。谢谢你的好意。我和我妈约好了,你就别跟着折腾了。”
她态度坚决,陆一鸣也知道再说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便摊手作罢:“行行行,那你自己路上小心,看好东西。到了发个信息报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