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闷热,蚊虫很多,没走一会儿,季思夏浑身就已经汗湿,幸好今天穿的是长裤,腿上才没被蚊子叮,但是手臂就没那么好了,一会儿的功夫手臂就咬出很多疙瘩。
周围漆黑一片,树影随着晚风轻微晃动,像是藏着凶兽。季思夏此刻能依靠的光就是头顶的月光,以及手里的手机。
在这么紧迫的情况下,季思夏都忘记了她是个很怕黑的人,卯足了一股劲向前走,有时候她腿抬得不高,鞋底磨着路面这些小石子,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知道走了多久,来到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季思夏都没有见到小月亮的身影。
季思夏不禁怀疑,小月亮一个小孩子,单凭一双腿,能走这么远吗?
手电筒能照的范围有限,她生怕自己看漏了,一路上注意力都高度集中,但季思夏还是不能完全保证。
她转身看向刚才自己走路的路,忽的发现一束明亮的灯光照来,由远及近,她逐渐看清那是一辆黑色的汽车。
季思夏心里一紧,万一是人贩子,天这么黑,周围还连个人都没有,她怎么办?
虽然寻找小月亮很紧急,但眼下季思夏也忍不住后怕起来,她不确定朝她开来的是一辆什么车,转身继续往上面跑,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耳边只有风声和她自己的喘息声。
季思夏一直往前跑,同时还不忘观察四周,她感觉自己这一刻真的是心力交瘁。
这条路比较窄,后面驶上来的车似乎遇到困难,开不上来了。
季思夏松了一口气,步伐放慢了点。
黑夜寂寥,树影间发出簌簌声响,像是一张张无尽的大网。
她心里没来由的涌上一股委屈,吸了吸鼻子,也只能继续赶路。
或许走完这段路,她就能找到小月亮的身影。
蓦地,身后亮起一束强光,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她还没回头查看,就听到一道熟悉带着怒意的男声:
“季思夏!”
季思夏身体一僵,本打算重新加快的步伐猛地停住,她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到远处有一人影拿着手电筒大步朝她跑过来。
刺眼明亮的灯光随着男人跑步不断在晃动,石子路跑得满是脆石相撞的声响。
终于,男人跑完了又长又黑的一段路,气息不稳来到她身边。
大手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完成了最后“一米”。
灯光驱散四周簇拥过来的黑暗,薄仲谨凌厉冷峻的脸庞被照亮,半明半暗,狭眸里满是愤怒的情绪。
“季思夏你疯了是不是!这么晚一个人上山找人?你那么怕黑,夜视力又不好,要是脚滑摔到哪里去,或者被不怀好意的人拐走,你要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薄仲谨看起来像是被她气狠了,从见到她抓住她的胳膊,就一直在训斥她。
季思夏当然也知道这样很危险,但福利院人手不够,小月亮自己走回家这种可能性又不是很高,熟悉这条路的就只有她,这种时候她不扛谁来扛?
她心里本来就怕,薄仲谨还这样凶她,心里委屈越积越多,她挣开薄仲谨的手,也着急说:
“你这么凶做什么?我有什么办法!”
“小月亮一个人从福利院里跑出来,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她那么小,都已经那么可怜了,再遇到点危险怎么办?”
薄仲谨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目不转睛盯着她,眼睛又黑又亮,静静听她带着哭腔诉说。
季思夏说完别过脸,意识到自己现在情绪有点失控。
万籁俱寂,夜空中偶有飞鸟经过,惊动一片良木。
良久,薄仲谨喉结滚动,他躁涩地抿了抿唇,脸色缓和了些。
默了默,上前一步,长臂伸到季思夏身后,按着她的肩膀,将她用力抱进怀里,尾音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