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夏掐了掐手心,站得离男人远了些,强装镇定开口:“傅医生,这个仪器您帮我取下来吧。”
“行。”
仪器很快就被傅医生取下来,季思夏缓缓睁开眼睛,眼前逐渐恢复光明。
这间诊室里的“不速之客”也清清楚楚映入她的眼帘。
今天薄仲谨不再是西装笔挺,一套简约低调的黑色潮牌,身形落拓挺拔,比起上次见面,更接近大学时期冷痞桀骜的样子。
对上男人冷峭的目光,季思夏不着痕迹吸了一口凉气。
傅医生是薄仲谨舅舅这件事,还是当初薄仲谨送她来医院,她才得知的。
薄仲谨今天怎么恰好会来医院?
傅医生询问:“这个仪器用着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眼睛舒服多了。”季思夏努力忽视薄仲谨的存在,如实回答。
“那就好。”
季思夏记起未接的电话,从包里翻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未接通话“远洲哥”。
她正犹豫要不要现在出去给远洲哥回个电话,就听到傅医生盯着薄仲谨的手臂惊道:
“仲谨你的手臂怎么在流血啊?”
季思夏一怔,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条件反射地顺着傅医生的目光看去。
这才发现此时薄仲谨站立的姿势有点怪怪的。
半侧着身子,垂在身侧的手臂有点向后扭着。
薄仲谨捕捉到她担忧的视线,见她蹙着秀眉盯着看,才虚虚抬起手臂,掠了一眼又放下,语气很平静:
“没事,刚不小心划到了。”
“这么长你这怎么弄的?”傅医生扶了扶眼镜,起身查看薄仲谨站的地方,突然恍然大悟,
“是我框子上翘起来的这钩子划的吧?”
薄仲谨拧眉,不甚在意“嗯”了一声。
季思夏朝薄仲谨身后张望,找了几秒钟才看到推车货框边缘翘着一个小钩子。
这个方向……是刚才薄仲谨抱她的时候,身体向后划到的吧。
季思夏心里涌起一种道不明的情绪。
“可别不当回事,我帮你处理一下,夏天别感染了。”
薄仲谨脸上没什么表情,被傅医生按着在椅子坐下。
傅医生转身去拿消毒的工具,季思夏挎着包站在原地,薄仲谨头也没抬,就这么坐着,细碎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他眸底的暗色。
季思夏下意识捏紧包带,唇瓣翕动想跟他说声谢谢。
只是空气仿佛凝固,直到傅医生端着消毒用的药品工具回来,她也没开口。
傅医生注意到她一直站着,也招呼:“思夏,站着干嘛,你坐仲谨旁边这张椅子,你眼睛刚用完仪器,先别急着走。”
“……好。”季思夏缓缓点头,在另一张椅子坐下。
这个位置看傅医生给薄仲谨处理伤口简直是毫无遮挡。
她更加看清楚薄仲谨手臂上细长的划痕,还在往外渗着血,碘伏消毒,棉球按压清洁,看着就很疼。
季思夏眉心紧锁,望着不自觉又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手。
“思夏,我听说你下个月要订婚了,真的假的?”傅医生突然问起婚约的事。
季思夏没想到连傅医生都知道了,微微点头:“是真的。”
傅医生作惊讶状:“呦,这么快,我刚听说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呢。”
季思夏低着眼,唇角梨涡浅浅,没多说。
许是刚才动作间牵扯到衣领,薄仲谨领口微低,露出锁骨下那颗红痣。
痣很小,颜色也淡,隐在皮肤下莫名透着一股欲。
以前在两人肌肤相贴时,薄仲谨常会搂着她荤笑,说是她锁骨上纹的莲花掉色,把他的痣也染红了。
每每气得她想打他,却被他轻松压在身下,将她羞赧的声音撞得更碎。
那时候她就觉得薄仲谨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