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心仪的姑娘,她值得。
不能因为他的嫉妒和不满足,强行将她变成依附于他,委曲求全的小女子模样。
这些话,他是对虞瑾说,但更是告诫自己。
现在与众不同闪闪发光的虞瑾,便是他的初心,若一天,他不再满足于此,那就只能证明他失了初心。
虞瑾唇角笑意微微凝滞。
她瞧见了宣睦眼底的认真。
她性子要强,从小到大,凡事都要做到最好,在京中贵女当中也能叫得上姓名,夸赞羡慕的话,听了许多。
此刻,宣睦的话,还是叫她动容。
她其实知道,越是位高权重的男人,就是越是要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自尊和骄傲,通常这种情况下,他们会从打压驯服旁人身上找寻成就感。
无论——
对下属,妻子还是子女。
有时候,甚至得到的越多,就越是容不得丁点的不如意。
宣睦,就是这样的天之骄子。
而她,约莫能算是他这尽在掌握的人生里,为数不多还由不得他完全把控拿捏的人。
这段时间,宣睦对她的千般好,她甚至曾经以为他是打算温水煮青蛙,用温柔陷阱步步为营将她攻克,叫她沦陷。
可是现在他说,他可以接受他在她心里没那么重要,也不要她丢掉自我。
是情话……
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交代遗言。
当然,并不是说他这趟南下凶险,而是他身为武将,随时都要做这样的觉悟和准备。
虞瑾在他唇角啄了一口,顺势把脸埋在他胸膛。
“你也很好。”她说,“我与你说实话,在遇到你之前,我其实做好了此生不嫁的打算。”
“成婚生子,不是我人生里必走的一条路。”
“因为是你,我愿意试试。”
宣睦唇角高高扬起:“我知道。”
他做不了她生命里的全部,但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且他坚信,虞瑾是真对他这个人有好感,甚至丁点不曾介意他的出身,他们就是彼此吸引,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了。
他在她的心里,自然也是与众不同且独一无二的。
宣睦离京一事,没有大肆张扬,轻车简从,本是打算两日后启程。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皇帝临时起意,要补办一场为期五天的春猎,宣睦被点名伴驾。
春猎不是年年都办,今年又赶上年后京城里就不太平,顺理成章无人提及。
皇家猎场,与镇国寺只隔了一个山头,来回都便利,所以虽是临时起意,安排起来也不算忙乱。
按照惯例,有爵人家和正五品以上京官及其家眷被准允随行。
因为随行人缘庞杂,出行队伍浩大,来回路上各去一天,中间在猎场围猎的时间其实只有三日。
时间这般仓促,虞瑾多少怀疑皇帝举行此次春猎的目的不在春猎本身。
只——
心中有猜疑,揣测圣心的闲话却不能说。
她按部就班,仍是叫心腹丫鬟整理行装。
不仅准备宣睦的,还要整理她自己的。
两个大丫鬟翻箱倒柜时,不期然就从柜子下层将南下时带回来的宣睦的那堆旧衣物翻了出来。
屋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白绛试探着问:“姑娘,这些衣物是姑爷的……是要继续收起来还是……”
宣睦坐在桌旁替虞瑾盘账,正在拨算盘,闻言看过去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