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为苍渊界古史残卷之记载,原典已佚,现存片段由天廷史官重录,封存於圣光天廷最高禁库,不对外公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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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战没有名字。
後来的人试图给它命名,叫它「苍渊之殇」,叫它「深渊裂界之役」,叫它各种听起来很完整的名字——但亲历者知道,那一战的本质不允许被命名,因为一旦命名,就意味着它结束了,而它从来没有真正结束。
那是天廷建立三千年以来距离崩溃最近的一次。
起因已不可考。有人说是玄渊侵越了天廷划定的边界,有人说是天廷率先动手,有人说是噬渊那头古老的东西在深渊里躁动,牵扯了整个苍渊界的魔力格局,逼得两方不得不正面冲突。真相或许三者皆有,或许三者都只是表象,底下埋着更深的丶无法言说的原因。
天廷出动了所有的六翼。
这是天廷建立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玄渊一人应战。
不是没有可以调动的力量——十二魔将各守一域,噬渊阵营在外围游移,人类城邦的猎魔先祖在山头远观,整个苍渊界的眼睛都盯着那一块天空。但玄渊不需要。古龙的骄傲不允许他在这种战场上叫人来分担,他展开真实形态,漆黑的鳞甲在天廷圣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暗金色的光,翅膀一展,那个震波把天廷最前线的四翼天使扫退了三里。
天廷的圣光打下来,他接了。
他的触手——那些被邪渊深处的力量改造过的异变,在龙形之下更粗丶更长丶更暗,每一条都带着足以撕裂天使护甲的魔力——往天廷的阵形伸去,卷住两个四翼,往地上砸。
然後天裁长出现了。
她是最後出场的,也是唯一让玄渊停了一下的人。
十二翼在她背後展开,每一片羽翼都比普通六翼更长丶更亮丶带着天廷三千年积累的圣光神力,她落在他面前,剑尖指着他,没有说任何话。她不需要说。那个姿态本身就是宣言:这里到此为止。
玄渊盯着她,看了很长一段时间。
後来他说过,那是他第一次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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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了整整三天三夜。
没有任何文字能够完整记录那三天发生的事。天廷史官在距离战场五十里的地方记录,他们看见圣光和黑暗交替覆盖整片天空,看见大地被震裂,看见森林从边缘开始燃烧,看见噬渊趁着那片混乱在更远的深渊边境悄悄扩张势力,看见人类城邦关上城门,熄灭灯火,蜷缩在最坚固的地下室里等待这场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事情过去。
十二魔将在外围待命。没有一个主动加入——不是接到命令,是她们知道,如果她们进去,玄渊的骄傲会让他在战场上先处置她们。
天廷的六翼一个一个被打退,又一个一个重新上去,轮换着,试图用消耗拖垮一头古龙,试图用人数压制一个不需要休息的存在。
天裁长三次剑劈玄渊的颈鳞,每一次都让他渗出黑色的血,每一次他都把她打回去,然後等她重新站起来,重新举剑,重新扑向他——他在等那个东西,等她全力以赴丶竭尽所有,等她展示天廷最强个体的每一寸力量。
後来有人说,玄渊那三天根本不是在打仗。
他是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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