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顺眼,理由就这么简单。
李存玉终于疼得吭出一声,而后的缄默中,只听见雨打在栏杆、打在水洼、打在人肩膀上,声音都是不同的。陈责最后看一眼,看见李存玉脸红到耳根,眼睛再持守不住生冷,凶得要吃人,像被他气的。彻底快意,懒得再纠缠,转身就走,他决定今晚就离开津渡,先去找陈萍,然后改头换姓往市外躲。
“你还想去哪儿。”
话音未落,一只手抓钳上肩膀,巨力将陈责扯拽回去,哐当一声背脊震在铁锈护栏上。
他被反摁,脸被两只大手捧稳,往上托仰,而后冷唇强硬地覆来,是一个珍重呵护却占有欲十足的动作。
这是个连雨水都无法插渗进去深吻,比刚才还激重百倍。没有耐性,舌头揉挤进唇齿,带着雪耻与示威凌压上陈责的舌心。软的,滑湿柔腻的,还极烫。这是陈责第一次被舌吻,初感受是恶厌,不知从何防抗,艰难伸翘起舌尖,舔到李存玉的舌筋,想直接合牙,轻触到软韧后却疏地松开,误成暧昧隐晦的挑逗。齿与齿咯得当当响,令人作呕的舌间缠舐声,连雨音都听不清了。
到底要亲成什么样才肯罢休,手掌压进肉,快揉碎眉弓颌骨。被冰冷的指尖绞握,陈责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烫,嗅着李存玉呼出的热气,黏稠涎水在舌根积蓄,拦不住地滑进喉咙,呛得急咳,浑身颤搐着蜷挛,吭哧的气流也被闷堵在嘴中。陈责吃不消了,仰瘫在矮栏上眯着眼吁喘,背后悬空,足以粉身碎骨的高度,强烈的虚坠感,他反射性搂住李存玉的腰,两人唇贴着唇往后一仰,被李存玉迅速用手托住后脑勺。
“……想过,我都想过。”听不出情感的、岸然的声音。雨水从缝隙砸进嘴,清凉得发苦。
凌压着陈责狠亲,滂沛的雨在李存玉肩背溅成濛雾。浸透的上衣,胸膛带着温度顶来,硬碰硬,更炽烈刚性的对抗。疟疾般冷雨热心,赌博摇荡起的吊桥效应,爱与欲的秩序在此瞬刻被扰乱,错谬轨迹,错谬的心的怔忡,在绝无可能与绝不应该的时间点,陈责濒近于爱上李存玉,违犯常理的,他这个烂人不该喜欢另一个烂人。于是真实存在过的爱雾立即消散不可复现。炎夏午间,竹摇椅上迷幻淡梦,烟的最后一口,漂亮石头换一串水漂,弧线行迹上波的叠加,沉没以后。
“我都想过……见你的第一面我就想过了,选好鱼的第一秒我就想过了。”李存玉还是松嘴让陈责换气,额头与额头湿湿抵着,“……那时我就决定过了,养着小青直到六年老死善终,和你恩爱直到一起埋进坟墓。”
好冷,回到家还这么冷。进门李存玉就用嘴扯开陈责的衣扣,皮带长裤,水漉漉一堆,扔在门口玄关。光裸着,陈责通体都被李存玉尝遍了,轻则吮吻在手腕大腿,重则锁骨上啃出轮乌青淤疤,给喜欢的物件留下隶属印记,只有孩童和野兽才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