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成了她的身体。
姜亭的舌头僵在口中,想叫一声阿妈,却只能伏在母亲的尸体上蜷成一团,发出一声几乎动物的哀鸣。
裴文握着他肩膀捏了捏:“亭亭……”
他想说节哀,想像每一个合格的爱人那样,适时的劝慰自己的爱人。
然而他做不到,一切劝慰的话语都堵在嗓子眼里,他放开姜亭,跪在姜亭母亲的尸身旁,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地的声音,砰砰作响,似震耳欲聋,似山般沉重。
裴文说:“阿妈,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亭亭,绝不让他受一分伤害,一分委屈。”
周围的人都静静看着他,之后的几分钟里,只有姜亭的哭声,和水流过的声音。
阿云拖着步子走过来:“姜亭,你还是先去见巴代雄吧,他一直在等你。”
姜亭抹了把眼泪站起来,裴文也跟着站起来,一路跟到屋门口,姜亭拦住他:“我自己进去,你在外面等我。”
他说完又看了阿云一眼,阿云点点头:“你放心去。”
现在的村民虽然看起来平静,但对外来人的恨意只增不减,姜亭实在不敢冒险带裴文去见巴代雄,也不敢让他独自待在院子里。
黄书记凑过来躲在裴文身后,拽着他衣袖问:“姜亭同志说什么?”
“你身上有吃的嘛?”
“啊?”
黄书记掏出随身带着压惊用得两块奶糖:“就这点了。”
裴文当众从他手心里抓过来,又摘下书包,递给阿云:“里面都是我和姜亭从外面买回来的吃的,你和阿婷给大伙儿分分吧。”
阿云扫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包翻了翻,将他带去阿婷身边坐着,才拎着包去把里面的饼干和糖,依次分给老人和孩子们。
裴文盘膝坐在阿婷身边,和她一起看远处几个刚得到饼干的孩子凑在一起,对比饼干上面的纹样。
“之前就听姜亭说你嫁人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怀孕了。”
阿婷闻言抚着肚子苦笑:“幸好这样快,否则我就只好孤单单做寡妇,也没个念想。”
裴文一怔。
“你怕啥?”阿婷双手向后撑住身体,摸着肚子对裴文笑笑,“娃阿爸为了保护寨子而死,不窝囊。”
裴文歉疚地看着阿婷:“抱歉,我……”
“又不干你的事。”
裴文垂下头,双手攥在一起,大拇指狠狠压着另一边的手指,指甲边缘都泛了白,他本想问问看上去最冷静的阿婷,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到如今,是半个字也说不出口了,只又喃喃地重复了一次:“对不起。”
阿婷没有回答,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苦笑着摇摇头。
两人身后的蜡染布被吹起来,露出里面跪坐在老巴代雄对面的姜亭。
巴代雄居住的屋子也被烧毁了,来不及重建,只好用布遮在外面挡风,又用布隔出里外两间。外面一大间用来给还活着的人们治伤,最里面的一个小间,住着巴代雄。
姜亭穿越重重伤员,刚走到巴代雄的布帘外,里面便传来巴代雄苍老的声音。
“阿亭,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