贿。
裴文发小儿过来喊裴文去给李红云父亲拾掇尸体,听说了他们的打算,直接给否了:“你快歇菜吧,亏了你们没去!去了绝逼出事儿!”
“怎么呢?”裴文不解。
发小儿压低声音:“你知道现在革委会当家的是谁?就是把你爸送上批斗台的那几个!要不能逼着咱妈跟着下放?”
裴文一下怒了:“他们丫的到底想干嘛?”
本来还在屋里平复情绪的裴文妈赶紧出来,拽着裴文坐下,也是一脸茫然地看向裴文发小儿。
革委会的这些内部情况,她确实不清楚,此刻也是第一次听到。
裴文发小儿摁着裴文手臂安抚:“我一听说咱妈要一块儿去劳改农场,就赶紧找我对象去了……她爸是厂办的,本来也是想让他赶紧帮忙找人,看能不能把咱妈留下。我那未来老丈杆子告诉我,这事儿没办法,指标在那儿呢,不乐意也得上。”
他叹了口气:“按我说,咱妈过去也好,我托人打听了,明儿那批是往黑龙江去,冷是冷了点儿,但那边人朴实,而且这一批除了咱妈,还有场里其余几个干部家属,都是熟人,相互也有个照应。”
三人聊完,也知道这事无从更改。
裴文收拾了块手巾,和发小儿拎上暖壶就打算去给李红云父亲收尸。
裴文妈搅搅坨了的面条:“这面也吃不了了,我跟你们一起出去,买点馒头回来给你俩抹炸酱吃。”
姜亭坐在床上,抿抿唇,见屋里所有人都往外出去,赶紧站起来追上去。
裴文这才想起来刚刚发小儿说的那些话,语速又快、又是俚语,还有许多他从未用过的词汇,估计姜亭一句也听不懂,但他着急的情绪,姜亭一定能看出来。
“你先拿着。”他赶紧把手里东西给发小儿,扭身回来握着姜亭手用苗语安慰,“我去给红云爸爸收尸,妈出去买东西,你乖乖在家等我。”
姜亭不放心:“革委会怎么了?”
刚刚那些话里,他能听懂的不多,只有频繁听到的革委会和批斗,是他能够立时理解的词汇,也是让他恐惧的词汇。
裴文扶着他的脑袋,和他碰碰额头:“革委会没事,我也没事,你乖乖在家跟妈一起烘馒头吃,等我回来。”
“那你带着它去。”
小金蛇被拎起来,顺着裴文衣领爬进去。
吓得裴文发小儿差点跳起来:“我操,这是活的啊?”
他刚进来就注意到桌上的小金蛇了,一直以为是塑料玩具,也就没着眼睛看,这会儿突然爬到裴文身上,惊得一哆嗦。
裴文不耐烦:“对,我闺女。”
小金蛇大惊失色,若非碍于主人淫威,恨不得立即钻出来勒死裴文。
“那这谁啊?”
裴文发小儿进门时,姜亭正低着头研究小糍粑,以为他是裴文带回来的女知青,也没好意思看,这会儿发现是男的,还是个挺漂亮的男的,跃跃欲试地想和他一起玩儿:“明儿带他一块儿送咱妈去啊!”
裴文也不瞒发小儿:“本来也得去,我媳妇儿,姜亭,少数民族的,汉话不太顺。”
“啊?你媳妇儿?丫不男的吗?”
裴文捞起发小儿脖子往外走:“你管我媳妇儿男的女的呢?别他妈看了,回家看你对象去。亭亭,你在家等妈回来,知道吗?”
姜亭点点头,仍坐回去研究给小糍粑阉割的可能性,最终收获了小糍粑蛙生的第一次反抗,被狠狠咬了一口。
甩着手怒骂小糍粑时,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