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的钱被裴文贴身藏着,只抱着一壶热水和两个糍粑往昆明赶。
没有车,他就走路去,有过路的,他就问一嘴:“老乡,我往昆明去,能不能搭一程?”
这样乘乘走走,快走了两天,裴文才到昆明城里。
时已入夜,他便想先找个知青办附近的招待所住下。
因没有介绍信,连续两个招待所都不敢留他,疑心是想要偷跑回城的知青。
裴文摁着红宝书,向伟大领袖发誓,自己只是来昆明城办事,绝没有偷跑回城的意思。
然而没有人敢留。
招待所的大哥给他泡了一壶热茶,悄悄指点他:“你往远了走走,最近闹得厉害,你没有介绍信,谁也不敢留。”
往远了走的招待所不要介绍信,要钞票加粮票,还必须是全国通用的。
到那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门口招待员催他:“住不住?不住有的是人要住。”
盘算里一下手里的余钱,裴文没舍得住,请他们往自己的大水壶里续了点热水,便抱着包,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裹紧了衣裳一蜷。
大不了在外面坐一宿。反正昆明夜晚可比当时的北京暖和多了!
可缩在他衣服里的小糍粑受不了。
顺着裴文的衣领直接钻进去,冰得裴文一激灵直接跳起来。
他扯开领子面对死死扒着他胸口的小糍粑,无奈一笑:“你要吃奶啊?”
小糍粑不吃奶,它只是冷,惨兮兮地呱了一声,便扒住裴文的身体,紧紧贴到他心口上。
裴文没办法,只好又溜回靠近知青办那个招待所。
所幸那好心大哥没下班,裴文便过去可怜兮兮地央求:“大哥,那我在门口背背风行吗?我真就是去知青办办事。”
大哥想了想,找了个椅子给他放到门口帘子后面,又借了他一个搪瓷缸子让他捂手:“你身上有粮票不?”
裴文一下警惕起来,抱着缸子看向那大哥,小心翼翼问:“做什么?”
“你怕啥?”大哥指指他怀里的搪瓷缸子,“一天没吃饭是不是?你要是有粮票,我就上我们食堂帮你打口热乎的,填填肚子。”
裴文纠结着没回答。
听到有吃的,两天里只吃了两块饼干的小糍粑立即从领口钻出来,小小地呱了一声。
大哥被吓了一跳,看清裴文领口的小蛤蟆,才笑嘻嘻地一撑膝盖,靠近小糍粑:“你还养了个这小玩意儿,吃什么啊?”
“按理说是吃鱼虾虫子,可我路上没地方给它找,就买了几块饼干喂它。”
裴文从包里掏出几块饼干,顺手往前给大哥递了递。递完才觉得不好意思,怎么拿喂蛤蟆的东西给人呢?于是赶紧解释:“是好饼干,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那大哥看了一眼,发现裴文手里的饼干是他每个月发工资那天,给儿女们买的那一款钙奶饼干,每个孩子他就舍得给买一块。的确是好东西。感慨这帮小知青不知柴米贵之余,又觉得这小年轻有小年轻的好处,要不都说知青浪漫天真呢!
掰下一小块当着裴文的面吃了,算是没有下这小知青的面子:“我瞧瞧你那小蛤蟆。”
裴文轻轻把小糍粑拎出来,双手托着递到大哥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