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见状,无奈地扶额:
「燕赤羽!你又在偷偷测别人的灵力波动?就不怕被人当成变态打一顿?」
「这不是测,这是艺术!」燕赤羽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油污的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的寻宝者。
他看着李玄,语气狂热:
「大哥,我是铁铸坞的燕赤羽!以後你的装备我包了,刀枪剑戟丶防具灵符,要什麽有什麽!只要你让我…… 让我拆开看看你的异能核心,就一眼!」
「哎哟!」话没说完,阿蛮面无表情地抬起脚,一脚将燕赤羽踹出三尺远。
燕赤羽摔在玄铁砖上,发出一声闷响,怀里的齿轮散落一地。
「别骚扰。」阿蛮冷冷道,「像变态。」
李玄:「……」
这伏龙营的新人,果然个个都不简单。
就在这时,演武坪上突然响起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唳。
「肃静 ——!」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如同惊雷滚过,瞬间盖过了坪上的所有喧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朝高台望去。
高台之上,一道玄色身影伫立。
赵承渊刚从白茫山巡查归来,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血腥气与煞气。
他身披一件玄色红里的大氅,大氅下摆绣着金色的盘龙纹
此刻被风一吹,如墨云翻涌。他腰间悬挂着那柄重达百斤的「镇岳」重剑,剑鞘漆黑,镶嵌着七颗墨玉,此刻,重剑的剑鞘轻轻磕在高台的石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原本嘈杂的演武坪,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
赵承渊迈步走下高台,玄铁重靴踏在石阶上
发出「咚丶咚丶咚」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心头。
他生得高大挺拔,身形如松,眉宇间锁着化不去的阴鸷与肃杀
紫色的瞳孔在烈日下泛着冷光,看向众人时,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是大统领阿!大统领亲临现场了!」台下群众们声音此起彼落的
「这就是今年招进来的货色?」赵承渊一眼扫过演武坪上来报名的人群
他停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语气淡漠,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喷火弄水丶挥拳砸石的异能者,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直到,那抹刺眼的雪色银发,闯入他的视线。
赵承渊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银发,那身形及眼神,竟让他莫名地感到熟悉。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面无表情地走向面试官的席位,只是那道目光,却依旧黏在李玄身上,不曾移开。
考核有条不紊地进行,终於,轮到了李玄。
面试官是个中年文士,平日里也算镇定,可今日有赵承渊坐镇,他额头上的冷汗就没停过。他擦了擦汗,照着流程,声音发颤地问道:
「姓…… 姓名,字号为何?籍贯何处?异能为何?」
李玄跨前一步,月白色襕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眼,帝王绿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面试官,目光不卑不亢,声音清冷如碎玉落盘,清晰地传遍全场:
「李玄,字长庚,籍贯药王谷。异能 —— 归元。」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还好今早跟子逸对过台词,不然籍贯都得编不出来。"
「归元?」面试官皱起眉,一脸茫然
「这类名号,老夫听都没听过。具体能做什麽?是增幅,还是防御?」
「是回溯。」李玄言简意赅。
「回溯?」
高台上,赵承渊突然冷哼一声。
他随手从案几上抓起一个碎了一半的琉璃盏 —— 那是刚才一名考官不慎打碎的,价值不菲。
赵承渊指尖暗劲一吐,只听「咔嚓」一声,那精美的琉璃盏瞬间崩裂成数十片碎片,连带着底座的琉璃粉,都被他以念力裹挟,呼啸着射向李玄的脚边。
碎片砸在玄铁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片狼藉。
「展示给本王看。」
赵承渊双手抱胸,紫色的瞳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试探,语气冰冷,不容拒绝。
全场哗然。
这哪里是考核,分明是刁难!琉璃易碎,何况是被大都督以念力捏碎的,连粉末都散了,怎麽可能复原?
李玄却面不改色。
他垂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琉璃碎渣,缓缓蹲下身。
他的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皮肤白皙,与那些冰冷粗糙的琉璃碎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玄将掌心轻轻覆在碎片上,唇瓣微启,吐出两个字:「归元,完璧。」
「嗡 ——!」
一道剔透得近乎透明的白光,从他掌心缓缓漫开。
这白光不似寻常异能那般耀眼,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些已经化为齑粉的琉璃粉末,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倒流丶凝聚。
碎片与碎片之间,如同有无形的丝线牵引,严丝合缝地衔接着,就连最细微的裂痕,都在白光的滋养下,渐渐消失。
三息。
不过短短三息时间。
当李玄收回手时,那只被赵承渊亲手捏碎的琉璃盏,竟完好如初地立在他的掌心。
盏身光洁,纹路清晰,折射着烈日的光芒,耀眼夺目,连一丝一毫的破损痕迹都未曾留下。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高台上,赵承渊猛地站直了身体,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震惊。
这不是普通的修复术,这是逆转时间的「回溯」!
身为高等修罗,他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在李玄发动异能的那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的混沌,竟被这股白光温柔地抚平。
而他体内,那股连日来躁动不安的混沌之气,也因为这股气息,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分。
“这种感觉,太像「白枭」了。以及那个昨晚在裂口深处,用一个吻,将他从狂化边缘拉回来的神秘人。"
"可白枭的能力,是温热的丶带着花蜜清香的净化师,而这个少年......却是冰冷的丶强横能力的修罗,两者能力不同阿。"
"何况,白枭已经…… 死了”
他亲耳听到白枭的死讯的
一定不是同一个人。赵承渊压下心头的悸动,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
「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从高台一跃而下,玄色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如同墨云坠地,重重落在李玄面前三尺处。
劲风卷着他身上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赵承渊伸出手,那是一只布满老茧丶带着薄茧的大手,指节分明,充满了力量。
他一把捏住李玄的下巴,力道不小,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当那一双潋滟的帝王绿,撞上一双深邃的紫眸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承渊感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战栗般的渴求。那是猎士对净化师,最原始丶最本能的渴望。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字一顿,如同宣誓:
「李长庚……」
「你的命,本王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