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手臂,林野指节用力,指尖泛白,却硬生生压下了推门的力道。
走廊尽头,巡夜者的铁链声已经近在咫尺,那是一种混合着铁锈与腐朽的拖沓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沉甸甸的。
他馀光瞥见墙角的消防柜,玻璃门上映出自己苍白的脸,额角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糊得眼睛生疼。
「不能在等了。」
林野压低身体,另一只手抓住门把手,没有完全拧动,而是打开一个缝隙,用馀光借着走廊灯管的微光,快速扫视婴儿护理室的内部。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将一排排保温箱的影子拉得扭曲。能清晰听到均匀的丶细碎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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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没什麽危险,林野手腕一拧,「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他几乎是贴着木门滑了进去,身体刚完全进入,反手就将木门轻轻合上。
几乎是房门闭合的瞬间,走廊里传来了巡夜者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婴儿护理室的门口。
林野屏住呼吸,后背死死抵住门板,心脏狂跳得要冲破胸腔。他能听到巡夜者站在门外的呼吸声,粗重丶浑浊,带着一种非人的滞涩。
一秒。
两秒。
三秒。
门外没有动静。
林野悄悄松了口气,目光移向房间内部,视线快速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保温箱。绿色的应急灯光下,每一个透明的箱子里都躺着一个「婴儿」。
不,不对。
林野瞳孔骤缩。
那些「婴儿」的身形太过匀称,像是一个个蛹,皮肤是一种不自然的惨白,连脸颊的弧度都像是用模具刻出来的,没有半点活人的肌理感。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睛紧闭,眼皮上却画着细细的黑色眼线,睫毛长而浓密,像精致的人偶。
临时规则的警告瞬间出现在脑海
【禁止直视婴儿的脸超过三秒。】
林野猛地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的目光落在墙角那片相对明亮的区域。
他猫着腰,踩着地板上的灰尘,一步一步挪过去。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身后的保温箱里传来轻微的「沙沙」声,像有什麽东西在里面挠着玻璃。
不敢回头。
林野死死盯着前方,终于在第三个保温箱的侧面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蹲下身,后背贴紧墙壁,双腿蜷缩,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呼吸压到最低,连眼球的转动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巡夜者离开的声音。
铁链拖动的声音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拖沓的脚步声,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去了。
林野依旧不敢动。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规则怪谈里,任何一次放松警惕,都可能是致命的错误。
房间里的「沙沙」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
林野的馀光里,映出了一个小小的影子,正从第一个保温箱的后面,缓缓移向第二个。
那影子只有巴掌大小,拖着细细的尾巴,在绿色的光线下晃来晃去。
是老鼠?
林野心里刚升起一丝侥幸,下一秒,那影子突然停在了第二个保温箱的玻璃前。
紧接着,一道清脆的丶孩童般的笑声,从保温箱里传了出来。
「咯咯咯……」
笑声尖锐又清脆,在安静的婴儿护理室里回荡,听得人耳尖发麻。
林野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记得很清楚,刚才进来时,所有保温箱里的「婴儿」都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可现在,第二个箱子里的「婴儿」,竟然在笑?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婴儿,但是馀光还是不自觉的瞥向哪里。
绿色的灯光下,第二个保温箱里的「婴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画上去的眼线,而是真正的丶漆黑的瞳孔,正死死地盯着箱外的林野。
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口细密的丶尖锐的乳牙,笑声越来越大。
禁止直视婴儿的脸超过三秒。
规则的警告像一道惊雷劈在林野脑海里。
他猛地移开视线,心脏狂跳得快要跳出来。
就在他移开视线的瞬间,笑声停了。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那些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
「滴……滴……滴……」
声音很轻,像是保温箱里的液体在渗漏。
林野屏住呼吸,悄悄抬起一点眼皮,用馀光去看。
第二个保温箱的玻璃上,正缓缓往下淌着红色的液体。那液体不是血,而是一种浑浊的丶带着腥气的红,像融化的颜料,顺着玻璃滑下来,在箱底积成一滩。
而那个「婴儿」,正缓缓抬起手。
它的手很小,皮肤惨白,指甲却长得惊人,又尖又利,像一把把小刀。它用指甲轻轻划着名玻璃,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
林野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而且,门外还有巡夜者,后院的积水里,还有那些抓挠的手指。
出去,就是死。
待在这里,随时可能被这些诡异的「婴儿」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