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发现(1 / 2)

所有人都看着那面旗。五百人站在沙滩上,谁也没说话。海浪声一下一下的,树上的鸟在叫,风穿过林子沙沙响。

阿朗站在旗杆底下,仰头看着那面旗。他想起十年前,南安的沙滩上,监国站在那块大石头上,把玉举起来,说「从今天起,你们是南安人」。现在他站在这片没人来过的沙滩上,把旗插下去,插下去就是大明的。

「找水。」他说。

林土带着人往林子里走,走了不到半里地,听见水声。一条溪,不宽,但很深,水是清的,底下的石头看得一清二楚。林土蹲下来,捧了一捧喝了一口,甜的,凉的。

他站起来,转身对阿朗说:「有水。」阿朗走过来,蹲下来也喝了一口,站起来,往四周看。林子密,树高,遮天蔽日的,地上全是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找高地。」他说,「能看见海的地方。」

林土又带人往高处走。走了两刻钟,到了一座小山的山顶。山顶光秃秃的,没有树,只有石头和草。站在山顶上往北看,能看见海,能看见船队,能看见那面旗。往南看,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绿色,树连着树,山连着山,一直延伸到天边。

阿朗站在山顶上,往南看了很久。他想起监国说的话:找到了,插上旗,建个寨子,等着。站稳了,我再去。

「就这儿。」他说,「寨子建在这儿。」

杭州的府衙里,朱焕之面前摊着三封信。一封是台州的,赵德茂降了之后,台州的其他地主也跟着降了,租子降到了两成,佃户能吃上饭了。一封是温州的,温州的地主没降,还把朝廷派去的粮官打了。一封是宁波的,宁波的地主在观望,看温州的结果。

朱焕之把温州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林义,温州的地主,谁带的头?」

林义站在旁边,翻了一下手里的册子。「姓王的,王怀仁。温州最大的地主,手里五千亩水田,三千亩山地。温州一半的粮从他手里过。台州的事他知道了,他不怕。他说,八府的地是百姓的,朝廷管不着。」

朱焕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海。海是灰蓝色的,浪不大,几只渔船在远处漂着。

「温州的事,不用我去。你带兵去。」

林义愣了一下。「带兵?监国,打地主?」

「不打。」朱焕之转过身,「把王怀仁抓了。地充公。分给佃户。谁种的地,地就是谁的。朝廷只收税,不收租。」

林义站在那儿,想了半天。「监国,这不光是一个王怀仁的事。八府的地主都看着。抓了王怀仁,其他人……」

「其他人怎么了?」朱焕之打断他,「其他人要是也敢抗粮,一起抓。地是百姓种的,粮是百姓收的,凭什么让地主拿走七成?清军在的时候,他们帮清军收粮。咱们来了,他们又想帮咱们收粮。收来收去,粮进了他们的仓,百姓饿死。这种事,不能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