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转身低头,躲过了侧面袭来的一匹野狼,柴斧飞旋,宛如一把利刃凌厉没入野狼柔软的腹部,它惨叫着地上打起滚来,淋漓的鲜血洒了一地。
「墨鸢!」
他来不及转身,随即左手粗枝猛地挥出,重重地砸在另外一只野狼的鼻头,看着它像条野狗一般哀嚎着缩了回去。
「火!」
「马上!」墨鸢嘶吼着。
就在他微微分神之际,一匹野狼猛地自黑暗中扑出!
他下意识地向左躲去,可锋利的獠牙精准地蹭到了他的右臂。
好在,身上的蓑衣护住了皮肉,野狼只撕扯下一块麻布,带着碎布猛地窜开,蓑衣裂口处的茅草砰地炸开,漫天飘絮。
「快点!」
——噗嗤!
他听到身后一个清脆利落的声音响起,转头一看,墨鸢左手拔出发簪,轻描淡写地刺穿了那只撕扯下他蓑衣茅草野狼的喉咙,右手捡起地上不知谁落下的鸣镝箭簇,猛地割下一丛混着油乎乎的狼毛的麻布,就着从逆旅中拿出的油脂,用火镰猛地一砸。
嘭!一股小小的火苗窜了起来。
「也...没那麽着急...」他咽了口口水。
头狼再次嚎叫起来,这次狼群没有贸然冲锋,而是迅速以他为圆心,他围成了一个圈。
扶苏抓紧时间调整着呼吸,身边已经堆出了三四匹野狼的尸体。
「哥,狼哥,我错了,别...」
——嗷呜!
四面八方的野狼整齐如一地发起冲锋。
扶苏下意识地又后撤一步,差点被石子绊倒在地,趔趔趄趄地一仰头,骤然注意到天空上尚未落下的茅草。
有办法了!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蓑衣,丢给墨鸢。「用油脂!点燃!」
墨鸢接过蓑衣,没有丝毫犹豫,将从逆旅中拿出的油脂狠狠摁在蓑衣上,丢进火中。
嗤啦——!
火星溅上油脂的瞬间,一道金红色的火舌猛地窜起,迅速吞噬了蓑衣的茅草和浸透油脂的麻布。蓑衣顷刻间变成一个熊熊燃烧的丶噼啪作响的巨大火团,其光亮与热度远超方才的小火苗,将洞穴入口照得如同炼狱。
狼群的冲锋戛然而止。
对火焰的恐惧压倒了攻击本能。最前面的几匹狼惊恐地呜咽着,爪子死死抵住地面,向后缩去。幽绿的眼眸在跳跃的火光中闪烁不定,充满了困惑与畏惧。
「继续点火!我们需要一个篝火!」扶苏低吼,他死死抓着蓑衣,抵在洞口。
应该是没问题了,他暗自思忖,虽然蓑衣烧的很快,可总归还是争取到了时间...
可...
——嗷!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嗥叫从头狼喉中滚出,溃退的野狼们闻声止步,夹紧的尾巴缓缓抬起。
它低吼一声,喉间滚动的声浪如闷雷般炸开,前爪在地面狠狠一刨,溅起碎石和尘土。紧接着,头狼身形如一道闪电般窜出,带头扑了上来!
夕阳下狼影瞬间拉长,毛发根它巨大的身躯带起一股腥风,仿佛要将火焰的光辉吞噬。后方的狼群也响应这声号令,如潮水般涌上,狂野的咆哮声彻底撕碎了夜的寂静。森白的利齿在夕阳下中寒光四射。
扶苏仿佛看懂那狼王眼中的意思。
王对王!
不知为何,扶苏突然放松了下来。他猛地将依旧燃烧着的蓑衣丢进狼群,随即不退反进,柴斧借着前冲之势,用尽全身力气,自下而上,一记狠辣的撩劈!
斧刃带着寒光,精准地劈入了头狼因跃起而暴露出的咽喉下方!
呜——呃...
凄厉的嗥叫戛然而止,化为血沫喷涌的嗬嗬声。头狼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四肢剧烈地抽搐着,幽绿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
狼群瞬间静默。
随即,是此起彼伏,充满悲意的呜咽。头狼的死亡抽走了狼群进攻的魂魄。几匹狼夹起尾巴,率先掉头钻入黑暗。如同雪崩开始,其馀的狼也纷纷退缩,幽绿的光点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几声不甘的哀嚎在风中飘散。
洞穴前,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丶逐渐微弱的火光,以及伤狼濒死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