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动作只是礼节,但在奇民俗术·拜年的角度中,这一『拜』的动作却是用于施术的动作。
而这个施术,却是仪式的构成之一。
奇民俗术·拜年,是由民俗术构成的仪式。
它所要消耗的只是少量得到的魂魄,更多的消耗是由所拜之物来承担。
看似稀松平常,但他的身体姿势与呼吸频率等都是在刻意控制的。这份控制,就来自于掌握的民俗术中各类要求事无巨细的刻入本能。
只有将种种『参数』控制在一定的【频率】内,拥有『拜年』施术资格者才能开启仪式。
那抱拳作揖的手仿佛武术拳理当中的『手是两扇门』一般,让手取意,拟为门户。
这「两扇门」前,俱是膜质包裹着的原素汤。
传说年兽每逢腊月三十晚上出来,挨家挨户地蚕食人群,人们只得把肉食放在门口,然后关上大门,躲在家里,直到初一早上,人们开门见了面,作揖道喜,互相祝贺未被年兽吃掉。
这是拜年的传说由来。
可在此奇民俗术当中,拜年所拜之物并非是互相贺喜的幸存之人,反而是那罪魁祸首的——年兽。
随着一拜,犹如叩门似。
霍默无言,只在心中大喊一声。
【「新年好!就祝你新年大吉吧!」】
这心中的大喊,仿佛叫醒了某种正在沉睡的凶戾恶兽。
仪式开始了。
某种不具备形体的『意境』拟形而出,并未影响任何事物,仅仅生出种种线条细密,宛若作画般勾勒出完整的体态轮廓,填充入颜色,运行以动作。
旋即,那名为『年』的兽物显形而出。
似狗非狗,又有狮样鬃毛凛凛,趾爪也如狮类,这条「犬类」仿佛蕴含了些许狮形的意味,生就双头丶四耳和八腿,体型庞大,头生独角,遍身雪色毛发蓬松,无风自动,可脚下足印却为粉白。
它像是一张会动的巨幅年画。
凶戾却又威武的头颅俯视霍默,这样庞大的兽物,哪怕一颗眼珠都比霍默的身形要更加庞大。
可如此巨型的兽物却并未破坏物质,仅仅只是『覆盖』在物质之上,构成了一种『穿模』,不,应该是玩游戏时mod打多了『占据模型』似的覆盖。
它果真不是具备实体,只是一种形意。
但哪怕不是实体,只要它想,也能造成重大破坏以及恶劣影响。好在它并不想。
因为不想,所以它并未一口吞噬霍默,只是盯着霍默面前那堆原素汤球,那股轻蔑也转变,甚至带上了一丝重视。
拜年,当然是不能空着手的;拜年兽也一样,想要藉助拜年的仪式让拜年的力量降下,便也要献上『礼物』才行。
礼轻情意重对于年兽而言并不起效,尽管原素汤球一颗固然轻了,但若是万颗呢?以量取胜,也能让礼轻变厚礼。
再一拜,仿佛告知,应允它食用这带来的献礼。这是——拜年礼。拱手作揖鞠躬之拜是礼节,原素汤球则是礼物。
似乎对于原素汤球这等献礼与礼节无缺而满意,年兽在得到『应允』后巨口一张。
堆在霍默身前的汤球即刻一颗不剩落入它的血盆大口中。
原素汤球的体积于人而言是『颗』,可对于庞大体型而言却是『粒』。
一组入口,年兽再盯向霍默,似乎如果霍默拿不出更多的话,就要一口吞下他。
临危不惧,霍默又自地龛中取出一组。
随着一组接一组的投喂,构成本就庞大但却非真的兽物身躯中的形意也具备了更加真实的物质性,可越多的真实性未曾沉淀于形体,反而若瘤子似的「果实」状颗颗自皮毛中隆起,大概二十来个,犹如长在它身上的一粒粒疙瘩。
九组喂完后,年兽满意的眯眼,眼神中也不再有『吞掉』霍默的凶性。
似狗抖身般的动作,将犹如赘生物的多馀形意一颗颗抖落在霍默面前。
拜年送礼,亦会有还礼,这些抖落的事物即是还礼。
无论是第一拜叩门还是第二拜开饭,所包含着的都是源于约定俗成的礼尚往来,只有叩门才能让人开门,只有告知开饭才会真正进食,
这是仪式的必备,也是年兽与人间缔造的某种『平等』关系。因为年与人间,并非敌对,而是相互依附。
若人间无人,那就无法过年,无法过年,便也就没有了『年』。
因此,只要掌握了方法,年兽就无法吃人。
拜年,就是方法化的仪式。
在地位平等的开饭之后,即是年兽礼尚往来的还礼·年夜饭。
只不过说是年夜饭,但此『饭』也只是代称,因为年夜饭里的菜品多多,饭食反而不再是主角。
而在年夜饭中最重要的,当属饺子。
饺子,谐音『交子』,在『年』的氛围里,即是新旧年时更替时间正逢子夜之时的【更岁交子】。
故而,年兽的还礼是一颗颗泛着热气的饺子。
大概二十来个,虽然无碗,但却被无形的意托举着放在霍默面前,这股托举着的意,即是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