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德乾咽口唾沫,浑身打个激灵:「渊爷说得对,我果然有福!」
姜朔微微一笑,把大弓挂到赤菟马鞍,缓缓拔下一根根箭矢。
矢中一点,百发百中。
原来,这就是心无旁骛的妙处!
王春山走近赤菟,掏出帐簿,和姜朔核对所需物资装备数量。
「姜兄弟,明天点卯后,你们就要去孤勒城换防。各队所需携带东西,千万不敢有遗忘。」
孤勒城名字带城,却不是城。
大晋朝开国皇帝,最初只是一个普通戍卒,后来发迹于此。
从建筑规模和实际作用看,孤勒城只是大晋最西的军事驻点。
姜朔核对完数量,心事重重,与王春山丶程德等挥别。
这几日练箭时,苏婵数次打听孤勒城情况,都被搪塞过去。
也不知,她让自己有空帮带一抔孤勒城黄土回来,到底何意……
翌日。
卯时。
姜朔命高定方和宋义各带十名边骑,作为前哨探路。
其馀人等,在魏雄率领下,浩浩荡荡,自临沙大营朝西开拔。
黑渊一路小跑,时前时后,跟在赤菟身边。
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对大黑狗随军,没有半点异议言辞。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魏雄扬起马鞭,指向远山,考校姜朔道:
「可知为何要提前一日?」
姜朔微夹赤菟腹部,与上司并齐马头,「驻扎所需携带东西多,当日撤离的话,双方时间都不够?」
魏雄点点头,温和补充。
「换防时,还需面对面点清物资,交代清楚敌情及防御点。所有这一切,都为防止事后有人推诿。」
黑渊颔首,由衷道:「师弟,老魏这种从底层血战晋升的将领,统兵都有一套,你要虚心多学。」
姜朔称是。
魏雄洒然一笑,朗声催促。
「看这天气,雨势可能会变大,兄弟们加快赶路速度!」
天色擦黑。
五百戍卒一路急行军,赶至孤勒城,与程策兵马会合一处。
整个孤勒城内,没有寻常百姓,全是大晋士兵。
夜雨肃杀,仍未停息。
接风宴上,只有面饼和肉。
程策怒视曹亨,大加斥骂。
「今晚你当值,不去城门守着,愣在这里做什麽?若出意外,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老子砍!」
曹亨面色微变,但还是丢下手中面饼,听命倒退而出。
路过姜朔几案,目光扫视黑渊。
「姜队正,外界谣传你我不和,不知这矛盾何来?」
「可能在下晋升太快,惹小人嫉妒,所以故意挑拨,离间你我。」
姜朔微笑回应,内心闪过一丝不安,「曹队正千万别上当。」
程策闷哼,重重放下碗筷,「魏雄,你墙脚挖得是不是有些狠了?」
「你说的是你那宝贝侄子吧?不是他缠着姜朔,我还真不想要。」
魏雄呵呵一笑,咬口面饼。
「我记得,程什长还给你写信禀报过。姜朔,可有这回事?」
姜朔拎起茶壶,给程策和魏雄分别添上热茶。
「此事起因,是程德与我脾气相投,才想跟我一起。」
程德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麽,索性埋头吃饭。
黑渊暂停啃骨头,对师弟表现很是赞许。
统兵事大,不能因龃龉小事,破坏眼下团结。
若真有仇,事后单独再报。
「程策,这麽久没升上都尉,什麽原因难道你一点不清楚吗?」
魏雄吐出一口浊气,叹道:「你的臭脾气该改一改了……」
「老子自跟你同伍当兵时,便是如此……你脾气好,忍着就是。」
程策冷哼,率先离席。
「还有脸嘲笑老子……难道你突破真血境,就一定能晋升?」
一阵窸窸窣窣后,宴席上只剩魏雄部下诸人。
姜朔手抚天狼,示意黑渊先行离席,速去追踪曹亨动向。
犹豫片刻,朝魏雄开口询问。
「程校尉为何老是针对我们?」
魏雄无奈一笑,端起一碗热茶,却忘记送到嘴边。
「程校尉平日里,并非故意刁难你们,其实是对我有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