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乱局纵横(1 / 2)

自吉野出发已逾三日,通往京都的道路被连绵雨雪浸泡得泥泞不堪。天空始终是铅灰色的,雪片被风裹挟着如小冰晶,斜斜地打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落地不久就融化成水,让道路湿滑难行。

罗霄被粗麻绳紧紧捆绑着,绳子深深勒进皮肉,早已磨破了衣衫,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血痕。他像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被拖拽在一匹劣马的身后,马蹄溅起的泥浆不断泼洒在他身上,与伤口渗出的血混在一起,凝成了一块块肮脏的痂。

每一次马匹加快速度,他的身体便会被猛地拉扯,双脚在泥泞中踉跄,稍有迟滞,便会被狠狠拽倒在地,任由粗糙的地面摩擦着脊背与脸颊。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从四肢百骸汇聚到心口,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噬。

他咬着牙,嘴唇早已被自己咬破,渗出血丝,却始终一声不吭。浑浊的雨水流进眼睛,他用力眨了眨,视线越过泥泞的道路,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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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我的宝贝弟弟…你在哪……?」他暗自思索。这系统送来的弟弟,如同迷雾中的灯塔,支撑着他不被这无休止的折磨击垮。他知道这会儿不能倒下,绝不能。

队伍行至一处破败的驿站时,足利尊氏下令暂歇。两名亲兵将罗霄从马后拖了下来,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污浊。

「大人,要不要再审问一次?」柿崎景家走到足利尊氏身边,看着如同泥人般的罗霄,低声问道。

足利尊氏坐在驿站的门廊下,擦拭着腰间的佩刀,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冷冷道:「带上来。」

罗霄被拖拽着来到门廊前,亲兵一脚踹在他膝弯,迫使他抬起头。他的脸上沾满了泥浆与血污,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罗霄,」足利尊氏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却依旧充满了威压,「本将军再问你一次,楠木麾下的兵马部署,以及你们的下一步计划,你若说了,本将军可以让你少受些苦楚。」

罗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嘴唇乾裂着微微张开,沙哑的答道:「足利尊氏,你我之间,岂是这几句问话便能了结的?爷我乃唐国九原人(罗霄是内蒙古包头市人,从小自称是九原人),在你面前要是怂了,爷我就不姓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痴心妄想!」

「放肆!」一名亲卫怒喝,扬手便要打。

「住手。」足利尊氏抬手制止,他对罗霄这很不地道的日本语法显然不适应,不明白罗霄好端端的说话为啥一口一个「爷」的,只当是对方受了拷打记恨自己,所以张口闭口要当自己的爷爷。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罗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这几日,他并非没有试过用刑。两次将罗霄吊在驿站的房梁上,用浸了盐水的皮鞭抽打,那鞭子落下,便是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寻常人早已哭喊求饶,可罗霄硬是咬着牙,一声未吭,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这般硬骨头,连他也不由得暗自佩服。若是生在他家,必是一员猛将。可惜,是仇敌。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足利尊氏收回目光,语气冰冷,「也好,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究竟有多硬。带下去,看好了,别让他死了。」

「嗨!」

罗霄再次被拖拽着离开,泥水灌入他的口鼻,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心中的那股韧劲,却丝毫未减。他知道,自己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种破地方。

就在罗霄承受折磨的同时,楠木正成派来的使者,终于在途中遇到了足利尊氏的队伍。

使者被带到足利尊氏营帐,递上楠木正成的亲笔信,足利尊氏接过,拆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信中,楠木正成先是细数足利尊氏十大罪状,接着又分析了眼下的局势,最后提出双方暂时放下恩怨,共同应对京都的乱局,条件是足利尊氏必须善待罗霄,并立刻将其释放。

「哼,楠木正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足利尊氏将信笺捏在手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他也清楚,楠木正成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如今他腹背受敌,若能得到楠木正成的助力,胜算无疑会大上几分。

「柿崎,」足利尊氏看向身旁的柿崎景家,「你觉得,此事可行?」

柿崎景家沉吟片刻,道:「大人,眼下局势危急,第六天魔会与织田信长才是最大的威胁。楠木正成虽与我军为敌,但若能与其暂时合作,共同讨伐伪逆,实乃上策。至于罗霄……留着他,确实比杀了他更有用。」

足利尊氏点了点头,他心中亦是如此想法。他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沉声道:「回复楠木大人,本将军同意合作。但条件是,必须一同攻打京都,诛杀织田信长与第六天魔会馀孽,逼迫崇光天皇退位,迎回光明天皇。届时,本将军自会释放罗霄。在此之前,我可以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使者躬身应道:「在下定会将大人的意思,如实转告楠木大人。」

「去吧。」

使者离开后,足利尊氏望着京都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织田信长,第六天魔会,还有足利直义……这笔帐,他迟早要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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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昔日的征夷大将军府虽被焚毁,但织田信长却在禁内的一处偏殿,设立了自己的临时居所。此刻,偏殿内灯火通明,织田信长身着黑色便服,腰间佩着短刀,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目光锐利如鹰。

足利直义站在他身旁,神色有些憔悴。自发动政变以来,他便未曾好好休息过,心中的焦虑与不安,始终未曾散去。

「直义,」织田信长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令柴田胜家已集结了五千精锐准备迎战,你和明智光秀那边粮草准备得如何了?足利尊氏想必已经在回京都的路上了,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迎接他的进攻。」

足利直义连忙躬身道:「回大将军,柴田大人已经加紧训练和部署,我也已将府内所有粮草筹措完毕,只是……明智大人昨日说京都经历变故,府库空虚,一时间要筹集更多的粮草,怕是有些困难。」

「困难?」织田信长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足利直义,「直义,你记住,在本将军的字典里,没有『困难』这两个字。你转告明智光秀,三日之内,我要看到足够支撑大军一月之用的粮草。若是办不到,我只能对其杖刑!」

「杖刑」,这个词让足利直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前不久就是因为所谓的粮草筹措不力被兄长足利尊氏杖刑,眼下织田信长又在自己面前提到这个词,显然也是藉口威慑明智光秀的同时敲打自己,于是连忙躬身俯首应道:「嗨!属下这就去督促明智光秀大人!」

织田信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