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城头上的每一个士兵们都备受煎熬,这种等待真的会让人感到无比窒息。
「看!那是什麽?」一名士兵指着足利军大营的方向,失声尖叫。
人们也都纷纷望去,天边的云彩忽然被染上了一抹诡异的红色,不是夕阳的馀晖,而是……火光!只见足利军大营的中央,不知何时燃起了一团熊熊大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转眼间便连成一片火海。更令人震惊的是,火海中不断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显然是那些火硝硫磺被引燃了,抛石车的木架在烈火中噼啪作响,很快便坍塌下来,化为一团团燃烧的废墟。
「着火了!足利军大营着火了!」
「看啊!好大的火啊!」
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又惊又喜,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楠木正成激动地抓住罗霄的手臂:「罗霄君!这……这是怎麽回事?」
罗霄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或许是上天也看不惯他们的残暴,降下神火惩戒吧。」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绝非什麽神火,大概是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王彦章到了!能在如此严密的防备下纵火,并且精准地引爆火硝硫磺,除了那位悍不畏死的「王铁枪」,还能有谁?!
而此时此刻,足利军的大营彻底陷入了混乱。士兵们顾不上攻城,纷纷冲向火海救火,却被不断的爆炸和蔓延的火势逼退。山风呼啸,惨叫声丶呼喊声丶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在夜空中传出很远。
这场大火烧得异常猛烈,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烧亮。赤坂城头上的士兵们彻夜未眠,遥望着那片火海,心中充满了激动与好奇。
临近天亮时,火势才渐渐减弱,远远可以看出,足利军的大营已是一片狼藉,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冒着青烟的废墟。
罗霄知道,时机到了。他召集典韦和许褚,沉声道:「恶来,仲康,随我出去一趟。」
楠木正成一愣:「罗霄君,此时出去?」
「不错。」罗霄点头,「足利军大营遭此重创,必然混乱不堪,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出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情报。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我怀疑是友军到了,去接应一下。」
楠木正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挑选百名精锐,随罗霄君一同前往!」
片刻,百名精锐集结完毕,皆是精神抖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罗霄一马当先,典韦和许褚护卫左右,百名精锐紧随其后,悄悄打开城门,向着足利军的大营疾驰而去。
越靠近大营,空气中的焦糊味就越发浓重,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远远望去,曾经整齐的营寨如今已是一片焦黑,倒塌的帐篷丶烧毁的器械丶散落的盔甲和兵器随处可见,地上布满了烧焦的尸体,姿态各异,惨不忍睹。
那些曾经令人胆寒的巨型抛石车,此刻已化为一堆堆扭曲的木炭,旁边散落着未引爆的陶罐和碎裂的巨石,显然是在大火中被彻底摧毁了。
「乖乖……这....这大火也太猛了……」许褚咂了咂嘴,看着眼前的惨状,也不禁咋舌。
典韦的眉头紧锁,环眼扫视着四周,沉声道:「主公,此地太过安静,恐有埋伏。」
罗霄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小心戒备,自己则翻身下马,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从尸体的姿态和伤口来看,大多是死于火灾和爆炸,少数是被利器所伤,伤口整齐,显然是高手所为。
「不是埋伏。」罗霄站起身,沉声道,「他们应该是已经撤退了。」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分散开来搜查,却发现整个大营似乎已经空了,只剩下这片狼藉的废墟。足利尊氏丶足利直义丶柿崎景家……所有的主将都不见踪影,或许已经烧死,又或许已经逃走。
「奇怪,他们怎麽会撤得这麽快?」一名精锐挠了挠头,疑惑道。
罗霄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了大营深处,只见前方浓烟尚未散尽,偶有帐篷支架烧毁倒塌,砸到地上,扬起一片厚厚的灰尘。
突然,罗霄注意到对面浓烟后面似乎隐约有一些黑影在晃动。
「谁在那里?」典韦大喝一声,双戟握在手中,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握紧了兵器,目光聚焦在那片浓烟之中。
只见,浓烟随风时浓时淡,烟雾中一队人马的轮廓渐渐清晰了起来。他们大约二十馀人,身上沾满了菸灰和血迹,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杆铁枪,胯下一匹乌黑的高头大马,散发着冰冷的寒意。这群人从烟雾中走出来,仿佛从炼狱里走出的恶鬼,一股浓浓的杀气让罗霄身后的百名精锐武士感到一阵阵莫名的恐惧。
那队人马在距离他们数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为首的那名魁梧汉子立马横枪,宛如一尊铁塔,掌中碗口粗的枪身被磨得发黑,尖刃处却亮得骇人,他面如重枣,低着头,铁盔压着两道浓眉,眉梢沾着血痂,早已成了暗褐色。铠甲上的鳞片随着他呼吸微微开合,发出锈铁摩擦的闷响。最慑人的是他握枪的姿势——五指如铁箍般扣住枪杆,臂上筋肉虬结,仿佛那碗口粗的铁枪是他筋骨延伸出的一部分,只待一振,便要撕开一片血雨腥风。在他身后的二十馀人中,有一人格外显眼,他身形精悍——黑色铁甲紧裹着岩石般的肩背,每片甲叶都咬得严丝合缝。面盔推在额上,露出张被风沙磨出棱角的脸,右颊一道寸许旧疤从颧骨斜划至下颌,甚是可怖。掌中使的是一柄厚背斩马刀,此刻刀尖朝下斜指地面,刀身上布着细密的云纹,握刀的右手虎口缠着浸透汗血的麻布,指节突起如铁疙瘩,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再向他身后望去,二十馀精壮个个身披铁甲,手中拿着奇怪的武器,面容坚定,表情狰狞。
恰在此时,为首的那汉子缓缓抬起了头,二目如电一般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