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跪在阿婆坟前,跪了一天一夜。
阿豆也跪着,挨着他。两人不说话,就跪着。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江寻的膝盖早就麻了,但他不动。
第二天夜里,有人来了。
是矿头的人。二狗领头,后面跟着三个。他们拿着火把,站在不远处。
「江寻!」二狗喊,「矿头说了,你阿婆死了,矿上的活你还得干。明天不来,以后就别来了。」
江寻没动。
二狗等了一会儿,火了:「你他妈聋了?」
他还是没动。
二狗朝身后一挥手,三个人走过来。其中一个伸手要拽江寻,江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江寻的眼睛很亮,但亮得吓人。那人往后退了一步。
「怕什麽?」二狗骂了一句,自己上来,「小崽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伸手去抓江寻的领口。江寻没躲,让他抓着。二狗把他提起来,刚要说话,江寻的手已经掐在他脖子上。
二狗瞪大眼睛,想挣,挣不开。江寻的手像铁钳,越收越紧。
旁边三个人冲上来,拳脚往江寻身上招呼。江寻不躲,也不松手。挨了几下,他直接把二狗甩出去,二狗撞在树上,昏了。
三个人愣住,往后退。
江寻看着他们,不说话。
三个人转身就跑。
阿豆站在旁边,愣愣地看着江寻。江寻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发抖。不是怕,是别的什麽。
他体内有什麽东西在翻涌,像火烧,又像水淹。他不知道那是什麽,只知道难受。他捂着胸口,蹲下去。
「哥!」阿豆跑过来,「你怎麽了?」
江寻摆摆手,说不出话。
那股力量越来越强,从胸口往外冲,冲到四肢,冲到头顶。他感觉自己要炸开了。
突然,他听见一个声音。
是一个女人在唱歌。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传上来。他听不清唱什麽,但调子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