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又是他们?」
江寻点头。
阿豆攥着拳头,不说话。江寻看着他,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没事。」
进屋,阿婆摸到他的脸,手在抖。
「寻寻……」
「没事。」江寻说,「吃饭吧。」
那天晚上,阿豆没怎麽说话。喝完粥,他坐在门口,一直看着外面。江寻躺了一会儿,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
「想什麽?」
阿豆没说话。
江寻也不问了,就坐着。
过了一会儿,阿豆说:「哥,我要是能再长大点,就能帮你打架了。」
江寻看了他一眼。
「你才多大。」
「八岁。」阿豆说,「再过两年,就十岁了。」
江寻没说话。
「十岁就能打架了。」阿豆说。
江寻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不用你打架。你送货就行。」
阿豆低下头,没说话。
那天夜里,江寻没睡好。他想着二狗说的话,想着矿头那些人。他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他,但他不知道他们会做到哪一步。
第二天他去码头,工头看见他脸上的伤,问了一句。他说没事,工头没再问。
晚上收工,他往家走。走到半路,又看见二狗。这回二狗是一个人,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他。
江寻走过去,在他面前站住。
二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说:「矿头让我告诉你,三天后,你再不回去,他就找你弟弟。」
江寻看着他。
二狗被他看得发毛,转身跑了。
江寻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晚上回家,他没跟阿豆说。他把今天的铜板放进布包,数了数。六百四十八个。还差三百五十二个。
阿豆在旁边说:「哥,今天老板娘说,下个月开始,让我专门跑隔壁镇,一天能跑四趟,一趟十个铜板。」
江寻点点头。
「哥,快了。」阿豆说,「再有一个多月,就能买棉袄了。」
江寻看着布包,没说话。
那天夜里,他躺着,没睡。阿豆在旁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摸了摸布包。
他想起阿婆说的话:你怕不怕?
他不知道怕不怕。他只知道他不能退。
三天后,他没去码头。他去了矿头家门口。
矿头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通了?」
江寻看着他,没说话。
「行,回来干活,以前的事就算了。」矿头说,「以后老实点,别惹事。」
江寻还是没说话。
矿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骂了句「哑巴」,转身回去了。
江寻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往码头走。
晚上回家,阿豆问:「哥,你今天去哪儿了?」
「码头。」
「今天收工早?」
江寻没说话。
阿豆看了他一眼,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