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坤训斥为师不该在寺中慌乱奔跑,大失出家人体面,很是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可是为师并未反驳于他,也不曾继续奔跑,难道这也算是得罪了他吗?」
以觉远宽厚性子,他能说出「说了些不好听的话」,那话难听程度,可想而知。
董天宝眼睛一眯,神情满是冷意。
张君宝也露出惊诧神色,这事儿觉远从不曾对他说起,不由下意识看向董天宝,那意思是:这弘坤莫非是故意的?
董天宝微微点头,眼神讥诮:难不成还是巧合不成?
张君宝眼睛咻的圆了,脸上也显出怒气:哇呀呀呀,他竟敢勾结贼人丶吃里爬外,我们要不要揭发他?
董天宝缓缓摇头:这事儿口说无凭,我们心里有了数,慢慢和那厮计较!
张君宝狠狠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小哥俩儿朝夕相处,默契渐深,此刻眼神对来对去,分分钟便已达成共识。
不多时,药汤熬好,张君宝拿了两个盆子,将药汤倒过来倒过去,董天宝使扇子不断地扇,待凉的差不多了,张君宝拿块麻布蘸着,慢慢替觉远擦洗。
觉远笑呵呵享受徒弟侍奉,转眼间便将弘坤忘在脑后,轻声慢语,和他们说起佛经来。
次日,董天宝依旧去罗汉堂练拳,他练成了芦芽穿膝诀,丹田内内力一生,自然而然向下蹿行,及至涌泉,七转再起。
如此周而复始,一道热流不断在足少阴肾经穿行,董天宝只觉身子轻捷如猫,越练越是有劲。
与此同时,九阳经脉之中的那道内劲,也按照固有的线路循环不止,一丝一丝的生长壮大。
如此又过十来日,到了九月十五。
这一日乃是望日,按少林寺规矩,各堂各院首座,都要去方丈处聚集,彼此间互通有无。
寺中这些事务和低级弟子无干,董天宝依旧在罗汉堂练习拳法。
正练得专注,忽听有人冷笑道:「练拳最忌傻练,不然招数看似练得娴熟,一旦临战,什麽招数也都忘了乾净,所以还是要多多对练才好,弘明,我看这小子练得很不错了,你来和他对练几招。」
董天宝眉头一皱,收势看去,说话之人正是弘坤,身后还跟着四个和尚,被自己用门闩揍过的弘明丶弘觉都在其中,满眼怨毒的望着自己。
罗汉堂中其馀弟子,察觉到弘坤等人来者不善,纷纷望了过来。
待看出是要找董天宝的麻烦,大伙儿你看我丶我看你,神情都古怪起来。
半个月前,董天宝还没学罗汉拳,单单凭藉一手少林长拳,这些武僧在不用内力的情况下,已是无人敢言取胜。
后来罗汉堂首座无色亲自传董天宝罗汉拳,那一声惊呼,迄今还在众武僧脑海中回荡:「你只打了一遍拳,便生出了内力来?」
这半月中,无色再没让人和董天宝拆过招,众武僧虽不知董天宝具体进境如何,但人人心里都有数:他和我们,只怕已不是一个层次。
按理而言,似弘坤这等职事僧,虽然也是弘字辈,但入门既久,学艺亦深,比之这些年轻武僧自然厉害得多。
可是此刻见弘坤等人一副吃定了董天宝的模样,众武僧却都隐隐觉得,这几位师兄,只怕这一脚注定是要踢在了石头上。
便见弘明摇晃着肥躯走出,狞声道:「既然弘坤师兄一番好意,师弟我就指点指点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