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变故(2 / 2)

他眼神落寞,面目呆滞,一言不发。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场寻常的比武,竟让他断送了一条手臂。

他可是铁拳啊。

从十三岁开始练横练功夫,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皮肉磨破了无数次,骨头练断了又接上,才练出这一身铁打般的筋骨。

凭这一身功夫,他在平潭闯出了名头,压下了不知多少仇家,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失了左臂,这一身横练功夫,至少废了五成。

往后怎麽办?

他有那麽多仇家,以前得罪过的人,忌惮他一身功夫不敢妄动,如今他残了,那些人会怎麽做?

别说是精进武功,能不能活下去都未可知。

想到这里,他眼底的最后一抹光也熄灭了。

刘源收回手,抱拳淡淡道:「承让。」

语气平静,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即转身看向场边的裁判。

裁判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此刻脸色也有些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高举手中旗帜,扬声喊道:「这一场,刘源——胜!」

声音有些发乾,在寂静的场中格外清晰。

四周擂台之上,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好奇,有忌惮,有幸灾乐祸,也有事不关己的漠然。

有人在低声议论:

「这人是谁?哪个武馆的?」

「没见过,面生得很,怕是新来的。」

「下手这麽狠,不怕得罪人?」

「得罪人?你没看见高台上那位都点头了吗?说不定已经被看上了。」

「那可未必,被左将军看上,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在青苗军的武试中如此出风头,若真被左将军调去身边,日后可未必是好事——那里头的水,深着呢。

刘源却像没事人一般,神色平静地走下擂台,穿过人群,回到自己人所在的位置。

接下来几场,是他那些师兄弟的比试。

对手多是境界相仿之人,被安排在不同的擂台。

一时间,台上好戏连连。

有的刚一上台便虚晃一招,脚下踉跄,「不慎」滑倒,直接滚下擂台;有的与对手你来我往,拳脚虎虎生风,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打了十几招后「体力不支」,主动认输;更有一个夸张的,刚一照面便捂着肚子喊疼,说是早上吃坏了东西,跳下台直奔茅房而去。

一时间台上花拳绣腿,呼喝连天,个个只求速败,恨不得直接跳下台去。

裁判们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地宣布胜负。

唯独秦明那小子不一样。

他被分在靠里的一座擂台,对手是个明劲中期的中年汉子,生得敦实厚重,一看便是稳扎稳打的类型。

不过对面显然不想赢,随意敷衍了他一番后,便找了个机会输了。

下场时,秦明满脸红光,神采奕奕,走路都带着风。

刘源迎上去,看了他一眼,目光微沉。

他没有说话,但那一眼的意思,秦明看懂了——是警告。

刘源答应了刘武师,此番要照看好秦明,不能让他出岔子。

可这小子根本听不进话,这般张扬下去,迟早要出事。

秦明却浑不在意,笑着凑过来:「刘师兄,我赢了!你看见没有?我那最后一招……」

「看见了。」刘源打断他,语气平静,「下一场,你若还这般打,我不会管你。」

秦明愣了愣,还想说什麽,刘源已经转身离开。

下一场很快开始。

刘源再次登台。

这一次,他被分在场地中央最大的那座擂台,四周聚集的人也比之前更多。

对手是个年轻女武者,看起来二十四五岁模样,皮肤微黑,身量高挑,是典型的梨形身材——腰肢纤细,胯部丰满,双腿修长有力。

她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衣料贴身,勾勒出流畅的身体线条,走动间别有一番风姿。

只是人刚走近,便有一股异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说不上刺鼻,却极有存在感,像是什麽东西在封闭空间里闷久了,带着一丝酸,一丝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浓郁。

刘源微微屏息,面上不动声色,抱拳道:「请。」

女武者回礼,一开口:「承让。」

那股气息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熏得刘源眼皮一跳,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心中暗叹:模样倒还端正,身段也出众,只是这口气……寻常男子怕是消受不起。

女武者似乎毫无察觉,神色如常地抬步上台。

她步伐稳健,落脚无声,每一步都踩在木板的纹路之间,显示出极好的下盘功夫。

刘源跟了上去,细细打量,心中微微一动。

此女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气血充盈,气息内敛,竟已是暗劲修为。

难得遇到同境界的对手。

错过这一场,后面怕是不易再遇。

他正了正神色,伸手一引:「请。」

女武者也不客气,微微颔首,随即脚下一错,身形如风,一记扫堂腿横扫而来。

那腿势极快,鞭腿破空,竟带起一阵呼啸之声,劲力如龙卷风般席卷而至,直取刘源下盘——

台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一腿已至刘源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