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击杀(1 / 2)

连岐山脉深处。

夜色浓稠如墨,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厚厚的落叶上。

刘源跟在方慧身后,两人的脚步极轻,踩在枯叶上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很快便被夜风吹散。

一路上,刘源不断向方慧打听着虎头帮帮主祁连山的信息。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方慧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一身修为已至暗劲大成,不仅精通虎头刀法,还练了一身铁布衫。寻常暗劲武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刘源眉头微蹙。

铁布衫。

他在牛头山得到的那本金钟罩里提过,铁布衫是与金钟罩齐名的横练功夫,一内一外,相辅相成。

金钟罩护内,铁布衫护外,若是内外兼修,几乎可以做到全身无罩门。

不过铁布衫也有它的弱点——罩门在双眼和喉咙。

只要破了这两处,功法自解。

刘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肩上的石胎大弓,心中有了计较。

两人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方慧忽然停下脚步。

「到了。」

刘源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看似寻常的山壁。

周围树木茂密,乱石林立,地上铺着厚厚的枯叶和枯草,把下方的泥土遮盖得严严实实。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有些过分。

方慧拨开一处藤蔓,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洞口。

「此处是帮主的藏身之所。」他压低声音,「他极为谨慎,知道这个地方的人,整个虎头帮不超过五个。」

刘源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洞中。

洞穴很深,弯弯曲曲,两旁的石壁上每隔一段便插着一支火把,火光跳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奇怪的是,一路走来,竟无一人看守。

方慧解释道:「帮主不许人靠近这里。就连守卫,也只在外围。」

刘源忽然开口:「要是我之前那一箭把你射死了,是不是就永远找不到这里了?」

方慧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只要你还活着,祁连山就不会放过你。你不来找他,他也会去找你。」

刘源没有再说话。

又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约莫三四丈见方。

四周的石壁上插满了红色的蜡烛,密密麻麻,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如昼。

石室深处有一扇石门,紧闭着。

方慧用手朝石门指了指,又把手掌放在脖子上划了一下,用眼神询问刘源:是现在进去杀他,还是怎麽着?

刘源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方慧,又指了指石门,做了个敲门的动作——让他先进去,把祁连山引出来。

方慧脸色一变,连连摆手。

刘源也不废话,直接取下肩上的石胎大弓,张弓搭箭,对准了他。

那冰冷的箭头在烛光下泛着寒光,方慧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他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走到石门前,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帮主?」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事情办妥了。那小子的头颅,您要不要过目?」

石室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从门后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进来。」

石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刘源闪身躲在门侧的阴影里,透过门缝朝里看去——

整个石室的地面铺满了白骨,只有正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石床,床上铺着虎皮。

祁连山斜倚在床头,穿着一身丝绸锦缎的睡衣,头发披散,面色阴沉。

床的周围摆满了人头骨,大的小的,堆成一座小山。

石室四角燃着粗大的檀香,青烟袅袅,却遮不住那股浓烈的腐朽气息。

刘源握紧了手中的弓。

他见过狠人,没见过这麽狠的。

用白骨铺地,以人头为饰,此人手上的人命,何止上千?

方慧低着头走进石室,身子微微发抖。

祁连山瞥了他一眼,语气阴冷:「不是跟你说过吗?晚上不要来打扰我。」

方慧浑身一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帮主恕罪!实在是……实在是迫不得已!」

就是现在!

刘源从阴影中闪身而出,张弓搭箭——

「嗖嗖嗖!」

九支箭矢几乎同时离弦!三支取双眼,三支取喉咙,三支封锁退路!箭如霹雳,破空声在石室中炸开!

祁连山瞳孔骤缩,周身劲力轰然爆发!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双手如爪,凌空抓向那几支箭矢!

「孽畜——!」

他怒吼一声,声音震得石室嗡嗡作响,「你竟敢勾结外人,谋害本帮主!」

箭矢被他一一抓落,可那九箭来得太快太密,他终究没能全部挡住——

「噗!」

一支箭擦过他的喉咙,带起一蓬血雾!

祁连山身上那层原本银光流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乾瘪了几分。

铁布衫,破了!

刘源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从箭匣中抽出箭矢,又是一轮爆射!一箭接一箭,连绵不绝,逼得祁连山连连后退,疲于招架。

箭匣里的箭越来越少,祁连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他眼中又惊又怒。

惊的是,此人箭法如此精妙,怕是来历不凡;怒的是,他最信任的方慧,居然勾结外人,想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