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才还在观望的武者,此刻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不遗馀力,痛下狠手。
拳脚相交的闷响,骨裂的脆响,惨叫声,怒喝声,在练武场上此起彼伏。
刘源坐在场边,看着台上的厮杀,一言不发。
当最后一场比试结束时,来的二十多人中,有七人重伤,两人当场身亡。
剩下的人,身上也都挂着彩——轻的皮开肉绽,重的断胳膊断腿。
这就是武者。
这就是世家。
在平民看来,他们是高高在上的武者老爷,威风八面,不可一世。
可在王家这样的大族眼里,他们不过是蝼蚁。
有用的,施舍一点残羹冷炙,结个善缘;没用的,死了也就死了,与王家何干?
刘源看着地上那些躺着的伤者,心头像被一只无形的拳头紧紧攥住。
他要爬。
爬到最高。
他要做最强的武者——武圣,甚至武仙人。
只有那样,才能用这双拳头,在这吃人的乱世里打出一条活路。
最终,获得王家资助的四个人是:刘源,风腿,铁拳,还有一个长相憨厚丶一直不怎麽说话的年轻人。
「获胜的四人,跟我来。」王柳丢下一句话,转身朝王家内院走去。
刘源等人连忙跟上,排成一列长蛇阵,紧紧跟在他身后。
没人敢发出声音。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他们心中都有几分畏惧。
从小听父母讲王柳的故事,说他下手有多狠,对付敌人从不手软——不是重伤,就是直接杀掉,很少留活口。
那些故事听得多了,便在心里种下了畏惧的种子。
一行人穿过几道门,来到王家内院。
院中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桌,桌上放着四个方形木盒。
木盒是檀木打造的,通体黑色,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王柳随意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桌上有茶,自己倒。看了一下午比试,想必都渴了。」
刘源等其他人坐下后,才在靠后的位置落了座。
他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便放下不再动。
王柳等他们都喝过茶,这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
「你们受王家资助,这些钱不是白拿的。」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拿了王家的钱,便是王家的门客。日后王家有需要,你们要出面,要为王家解决麻烦——甚至,为王家卖命。」
他顿了顿。
「此外,这次我多招了两人,是看好你们的天资。我想从你们当中挑一两个好的,带去塔城。」
此话一出,四人脸上都露出动容之色。
塔城。
方圆数百里最大的城池,繁华得像另一个世界。
据说那里一座偏僻的小宅子,都要上千两白银。
像他们这种明劲武者,就算拼一辈子,也攒不下那麽多钱。
可如果能攀上王柳这棵大树,在军中谋个差事,说不定过了而立之年,就能在城里先付个首付,慢慢还着——那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可惊喜过后,四人又冷静下来。
拿了王家的钱,便是王家的人。
日后要为王家卖命,若是做得不好,王家也不会轻饶。
他们没想到王柳会把话说得这麽直白。
在座的四人,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初出茅庐,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
一个个涨红了脸,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麽。
唯独刘源神情自若,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丝毫不担心。
以他的进步速度,等王家真要为难他的时候,他早已有了自保之力。
主位上,王柳的目光扫过四人。
看见那三人的反应,他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习武一途,天赋重要,根骨重要,可最重要的还是心性。
没有一个勇往直前丶不屈不挠的心性,想踏入武学至高之境?痴人说梦。
可当他目光落在刘源身上时,眼中忽然一亮。
那个少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面色平静,眼神沉稳,既没有被吓住,也没有故作镇定。
他只是淡淡地坐在那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此子心性了得。」王柳心中暗赞,「也不知是什麽来头。」
他笑了笑,指着桌上的四个木盒。
「这是你们这个月的供奉,拿去。」
四人上前,各自捧起一个木盒。
王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个月准时来王家,自会有人接待你们。记住——受了王家的供奉,你们就是王家的人。短时间内,不能再加入其他势力。若是要离开青州,也得到王家打个招呼,免得找不到人。」
刘源捧着木盒,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沉甸甸的质感,心中默默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