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俱乐部立刻解约,圣保利不需要这种毒瘤。」
国内足球论坛也瞬间被搬运贴刷屏。风向比之前更加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觉得丢人现眼:「出去代表的是中国球员形象,就这素质?」「菜是原罪,嘴还这麽臭,赶紧回来吧别丢人了。」
另一部分人则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虽然话难听,但你们不觉得德国媒体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更恶心吗?」「他说的难道不是实话?那些记者除了挑事还会什麽?」「有点意思,这小子够愣,但看他进球那下,是真有点东西。」
风暴眼中心的李金,在发出那番「宣言」后,关掉了手机,把自己锁在公寓里。
左腿的旧伤在激烈比赛后复发,疼得他半夜醒来好几次。他瘸着腿找到止痛药,就着冷水吞下。
脑子里回放着那个单刀,那个瞬间的「走神」。那不是【未来预支】的代价,他还没选。那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短暂抽离,可能是因为【社交恐惧封印】对大脑的某种影响,也可能只是压力过大导致的瞬间恍惚。
但结果都一样:他错失了绝杀,成了罪人。
代价正在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李金被助理教练霍尔格的电话叫到了俱乐部。
不是训练场,是行政楼的小会议室。里面坐着体育总监施洛德,主教练布鲁赫哈根,还有俱乐部新闻官玛丽莎女士。气氛凝重。
「坐,李。」施洛德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表情严肃。
李金坐下。他能感觉到布鲁赫哈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冰冷而复杂。
「我们直接一点。」施洛德将一份列印出来的社交媒体截图推到他面前,「这是你昨天赛后对记者说的话。我需要一个解释。」
李金看着那些自己说出的话,在印刷体下显得更加刺眼。他喉咙动了动,想解释,想说「那不是我的本意」,但他知道,一旦开口试图「正常解释」,代价会让他说出更糟糕的话。
他选择沉默。
「不说话?」施洛德皱起眉,「李,你知道你的言论给俱乐部带来了多大的负面影响吗?赞助商打电话来问,球迷团体在抗议,媒体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玛丽莎新闻官接口,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克制:「李,我们需要一份公开道歉声明。我们会为你起草,你只需要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并且在下次比赛前,安排一个简短的丶态度诚恳的采访,挽回形象。」
道歉?李金抬起头。如果他道歉,意味着他要说「我说错了,我不该那麽说」。但那些话,在系统的扭曲下,某种程度上就是他当时「真实」的反应——一种被放大丶被畸形的愤怒和防御。让他否认这份「真实」,等于说谎。
而「恶魔契约」的代价是:无法说谎。
如果他照着俱乐部给的稿子念,说一些言不由衷的道歉话,他的喉咙会被扼住,他会当场失声。
他张了张嘴,尝试组织语言:「我……对于昨天的话,我……」一种熟悉的阻塞感隐约升起。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绝对真实的说法:「那些话是我说出口的。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很抱歉。」这是事实,他说了话,造成了影响,他对此感到抱歉。
这含糊的丶缺乏具体悔意的「道歉」,显然不能让在座的人满意。
「这就是你的态度?」施洛德脸色沉了下来,「李,俱乐部给你合同,是给你机会,不是让你来制造麻烦的!如果你不能学会如何与媒体丶与球迷相处,我们不能保证你的未来。」
布鲁赫哈根终于开口,声音没什麽起伏:「他的未来,取决于球场上的表现。昨天的进球,是实实在在的。没有那个进球,我们甚至拿不到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