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昌帮并不大,但其实在城东已经算是最大规模的了,毕竟福山城的城守太过强势,除了五大家外,不会允许他完全掌控的民间出现超过他掌控的力量。
所以福山城中的帮派,多是地痞流氓组成,规模多不算大。
之所以在福山城中有这些帮派存在的土壤,道理其实很简单,因为需要。
世家大族高高在上,百姓都以为这些大家族天生就是权贵,但权贵,也总得有解决刁民的办法,这些帮派,便是办法。
而上面的人需要做些事情的时候,也有人能够挡住上面大人物的怒火。
帮派的存在,便是介于黑道与白道之间的灰色地带。
赖昌帮之所叫这个名字,只是因为其帮主名叫赖昌。
此时此刻,赖昌帮驻地,一个约莫半亩的民居大院中,正有三四十号人端坐着。
为首者,正是赖昌。
其年约四十,正值壮年,大刀阔斧的坐在主位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下面的众人。
这是他从连城少爷身上学到的小手段。
这种手段,效果很好。
人群中原本有些喧嚣的声音,逐渐变小,继而彻底消失。
皆在等着帮主训话。
「听说连风少爷今天过去又被骂了?」
赖昌开口问道。
今日跟着连风一起去连宝婵家中的两名青皮大汉闻言,连忙起身应道。
「连宝山有些不识好歹了,三千两白银,那得多久才能赚到,就要一封信。」
「别几把废话!」
赖昌低吼一声,「连宝山到底是连家的人,少爷不好直接出面,便只能让咱们来动手,只要不伤人,其他都好说。」
旁边有摇着纸扇的狗腿子顿时说道。
「帮主,咱们做事得讲点分寸。」
「分寸?我也想给他连宝山体面,但他给我体面了吗?青莲宗还有两个月山门就要开了,你觉得怎麽办?」
纸扇狗腿子不急不慢道,「婵月酒楼今儿又开业了,明天咱们去那吃饭怎麽样?」
婵月酒楼每个月的净利在二百两银子上下,是连宝婵家里最大的产业,只要断了生计来源,连宝山的就范只是时间问题。
……
夜色沉沉如墨。
陆征身形贴墙而走,呼吸压得很低。
远处,吞邪站在巷口位置,鼻头耸动,嗅着刚刚离开的城卫司夜巡。
陆征与吞邪相处时间虽然不算太久,但两者间的默契早已达成,接收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他轻轻拉起下颚出的黑布,将半张脸蒙住,呼吸近乎全无。
远处大院中互相搀扶着走出两道身影,各自来到墙边,解开腰带。
水流声响起。
「天天开会,夜夜开会,有什麽意思,要我说,直接绑了那个连宝婵,不怕连宝山不就范。」
「我跟你说,你是没见那个连宝婵,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尤其是那儿,保管比你见过的都大!」
「真的吗?」
黑黢黢的夜里冷不丁的传来一道声音。
那人猛然回头。
只见一个蒙面黑衣人,正提着一个脑袋,眼中带着笑意的问着自己,来人提了提手中的脑袋。
「你在找这个吗?」
他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见了鬼一般,整个人张大嘴巴,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只闪烁着青灰色光泽的金属手爪,朝着他咽喉抓来。
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机会,瞬间被那只手攥住。
咔嚓!
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的脖颈传来的声音。
原来…脖颈断裂的声音是这样的,还挺好听。
手掌收回,他无力的靠在墙壁上,缓缓向下滑去,鲜血,从口鼻间涌出,无声无息。
陆征轻轻蹲下,「你话很多,是个充满希望的人,多活一会儿,感受生命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