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打底再添几分运气,这第一针显微吻合做得堪称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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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陈昱屏气凝神,有条不紊地进行穿针,打结。
直到整整二十一分钟过去,他才缓缓站直了身体,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成,真成功了?」
牛主任一瞬不瞬地盯着陈昱,就像在等待着一个定乾坤的天大好消息。
「幸不辱命。」陈昱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让我瞧瞧,快让我瞧瞧!」
牛主任这会儿也顾不上什麽主任身份了,像个急着看新鲜的小学生,凑到陈昱身边,眼睛死死贴在显微镜目镜上看了一眼。
一眼看完,他瞬间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昱,心里翻江倒海,说不出是什麽滋味。
「老牛,你这什麽反应?到底成了没有?」
牛主任这反常的反应,让众人刚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成了!太完美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麽天衣无缝的神经接驳!」
「就算是之前国际学术交流上,我看世界神经修复与缝合协会会长威尔逊的手术实录,他做的吻合效果,也未必能比这更精细更完美!」
「我来瞧瞧。」
傅博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手术台边,一把就把牛主任从显微镜前拉了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显微缝合艺术!」
傅博文盯着看了半晌,憋出了这麽一句极高的评价。
海洋在旁边也看得心痒难耐,只不过他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何建一伸手一把拦了回去!
「干嘛呢?当这儿是戏台子呢?正在做手术,像什麽话?」
何建一这一声厉声呵斥,让牛主任和傅博文瞬间都涨红了老脸。
「牛主任,傅院长,我不是说二位。」
话说完才察觉不对,何建一赶紧开口解释,只不过这话一说,反倒有种越描越黑的尴尬。
最难啃的硬骨头已经啃下来了,接下来的操作就轻松了不少。
从高难度的主干吻合到分支修复,陈昱动作行云流水,精准缝合了一根又一根神经,一条又一条血管。
不过,连续的高精细显微操作,也在飞速消耗着陈昱的精神力与体力。
就在缝合最后一根食指指背神经的关键时刻,陈昱突然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像蒙了一层半透的白纸,视线瞬间发花。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紧跟着陈昱的脸色也变得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小昱,歇会儿吧,你已经连轴做了快四个小时的手术了!」
何建一都记不清自己给陈昱擦了多少回冷汗了,瞧见陈昱这惨白的脸色,他心里止不住的发紧担心。
「时间拖得太久了,这根神经已经开始出现缺血性改变了。」
「我没事,还差最后几步就结束了。」
陈昱硬挤出一丝笑意,再次把眼睛凑近了显微镜的目镜。
手术室里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揪成了一团。
整整四个小时的高难度显微手术,而且是外科里最考验精细度的神经血管吻合术。
这考验的不只是术者的体力极限,更是对意志力的极致打磨。
别说是全程手持器械做高精细缝合,就算是健康人一动不动盯着显微镜看两个小时,都会头晕眼花丶恶心反胃。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因为这显微吻合的操作,谁也替不了陈昱。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陈昱的脑袋越来越沉,身上的冷汗浸透了手术衣,浑身却止不住地发冷,手脚都开始发僵。
就在他剪断缝线的那一瞬间,陈昱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朝后面倒了下去。
或许有人会说这是刻意安排的剧情,怎麽会偏偏这麽巧。
第一,陈昱此前就因为失血过多出现过昏迷,满打满算也只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这台手术整整持续了四个半小时,精力和体力都到了透支的临界点,健康人都未必扛得住,更何况是本就没恢复好的陈昱。
第三,人在精神高度紧绷的应激状态下,身体会大量分泌肾上腺素丶内啡肽等物质,这些物质会让人进入一种应激性的亢奋状态,屏蔽掉身体的疲劳与疼痛信号。
就像人遇到突发危险时,就算受伤也察觉不到剧烈的疼痛。
又或是像陈昱这样,身体早已严重透支,却还能靠着这股亢奋劲保持清醒。
可一旦手术完成,精神彻底放松,那股应激的亢奋感瞬间褪去,身体的极限就再也撑不住了。
何建一离他最近,见状一把扔了手里的托盘,伸手就把下坠的陈昱牢牢抱住。
「陈昱!」
「陈医生!」
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瞬间变了脸色,大吃一惊。
「没事,就是体力彻底透支了。」
「江医生,麻烦你把手术收尾做完。海洋,过来搭把手,把小昱抬到轮床上去!」
海洋立刻快步跑了过来,和何建一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陈昱抬到了轮床上。
陈昱其实还残留着意识,也能听清周围人说的话,感知到身边人的动作。
只是浑身实在脱了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他心里只剩无奈,来医院才两天,就晕过去三回。
第一次是初上手术台太紧张,做显微缝合时全程屏息不敢喘气,导致肺泡通气不足引发大脑缺氧,才出现了短暂性晕厥。
第二次是因为外伤失血过多。
这一次是因为手术时间太长,伤口的持续疼痛叠加极致的疲劳,再加上精神力的过度消耗,算不上真正的昏迷,就是累到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榨乾了。
也幸亏受伤的位置在前臂,对他术中操作手臂的活动影响不算大。
不然这台高难度的显微手术,他根本撑不下来。
「小马,去推一张轮床过来,把术后病人送到病房,安排特级护理重点监测。」
「张泠,给小昱补充200CC温生理盐水,再仔细检查一下他的外伤伤口。要是没什麽异常,就赶紧去准备些易消化的高营养流食,等他醒了就能进食。」
何建一的声音稳得很,丝毫不见慌乱。
「这还不到两天,就晕过去三回了。」
张泠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压不住的哭腔。
「怎麽回事?这孩子身体是不是出什麽问题了?」
张泠这话一出口,傅博文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这可是医院捡着的宝贝疙瘩啊,年纪轻轻不光医术登峰造极,更难得的是医德品性更是没得挑。
只要好好栽培,将来绝对是能撑起医院半边天的顶梁柱。
这要是身体真落下什麽病根,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没有的事,第一回是这小子太较真,做神经显微缝合的时候全程不敢喘气,硬生生把自己憋到缺氧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