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现实的梦中情人(1 / 2)

漫天的风雪扑面而来,洁白的雪花如同梦幻的精灵,在空中肆意飞舞,而后渐渐融化。就在这雪花消融之际,时光竟悄然回溯,回到了 2024年那个炽热的夏天。

老旧的房间里,一张木板床静静伫立。床头夹着的那只老式台灯,白炽灯泡不知是本身瓦数有限,还是历经多年岁月的消磨,光线显得格外微弱,仅能勉强照亮床的一角。昏黄暗淡的灯光,给苏木的轮廓轻柔地镀上一层金黄的光晕。而苏木的面孔,隐匿在铁皮灯罩所形成的阴影之中,岁月的痕迹也被这阴影一并藏匿。从袁丽的视角望去,苏木连同这间略显陈旧的房间,都好似凝固在了三十年前那个青涩的高中时代,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一切都被岁月尘封,却又在回忆的涟漪中渐渐苏醒。

「那天回到家,被我妈一顿臭骂。」苏木的声音低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悠悠回荡。她半靠在床头的身体,沐浴在白炽灯散发的柔和光芒里,那光芒恰似一道时光流瀑,将她笼罩其中。

袁丽轻轻活动了一下早已酸痛不已的脖子,这个漫长的故事,听得她脖颈僵硬。她微微皱眉,问道:「你妈看到你和池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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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面孔藏在灯罩的阴影中,表情难以辨认,唯有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晰传来:「没有!我回到家才发现,羽绒服后背上不知道什麽时候划了个大口子。你也知道,羽绒服很难缝补的,后来我妈去找了织衣服的,也没有补好。损失了我妈半个月工资,你说她能饶过我吗?」

袁丽听闻,忍不住和苏木一起「嘿嘿嘿」地小声笑了起来,两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略显狭小的房间里形成了奇妙的立体声,青春的欢乐与无奈似乎从时光中苏醒过来。

苏木的木床实在太过窄小,放在三十年前她们还是小姑娘的时代,或许两个人挤一挤还能将就。但如今时过境迁,显然已无法满足两人的睡眠需求。于是,苏木从二十一世纪的卧室里拖来一张懒人沙发,放置在木床旁边,为袁丽安置了一个临时床铺,让这份深夜的交谈能在舒适中延续。

「不管你是不是相信,这些就是我的秘密。」苏木的声音再次从阴影里传来,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坦然。紧接着,木床发出几声咯吱咯吱的声响,苏木轻轻翻了个身,脸颊枕在床沿上,目光温柔而真诚地对着袁丽。

「那你和池杉那时候……」袁丽已经把自己之前的原则抛到了九霄云外,实际上,她下意识地已经把故事当真了。

「没有的事!」苏木轻轻地笑着,「池杉那会那个傻的冒烟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

袁丽仔细地品味着苏木话里的每一个字,「那会」两个字已经暴露了一部分没说出来的真相。她没有去追问,苏木既然毫无保留地讲出这些事情,那麽她和池杉故事的结局,无需人为的引导她也会继续讲下去的。

「袁丽……」苏木轻轻地呼唤了一声,「你说我的这些记忆,是真实的吗?」

这真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袁丽一下子被难住了。从理性的角度,苏木的这些故事,只要去掉碎片部分,或者用「池杉是个骗子」来强行解释,剩下的部分的真实性绝对是拉满的。

作为故事里的配角,故事里出现的每一个人物和事件,袁丽和苏木只不过是站在了不同观察者的角度,并没有基本事实的差异。就算那些袁丽不知道的事情,其时代背景和地理位置等元素,即使拿着放大镜也挑不出什麽瑕疵来。

「我也给你说个秘密吧」,袁丽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秘密和困惑分享给好朋友。

「我的记忆里,也有一些好像很真实,又完全不可能存在的片段。如果我有你的文笔,把这些片段串起来,也可以写一个又真实又虚幻的故事。」袁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冷了,这时候她真希望手里的是一杯白葡萄酒。

开水房的白炽灯在暮色中晕出毛玻璃般的光团,袁丽跺着冻麻的脚数前边的人头。搪瓷暖瓶磕碰的脆响里,不时传来鞋底摩擦积雪的沙沙声。

「往前走,我在这里呢!」陈师兄的声音从队伍前面传来。袁丽攥紧印着「法语94」字样的铁皮暖瓶,指甲无意识抠着瓶盖顶上贴的港台明星贴纸。林志颖的笑容在寒风中皴裂开细纹,正如她此刻的心跳。

陈师兄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脚下的四只暖瓶像列队的锡兵。袁丽把自己的两个暖瓶放在陈师兄脚下,抱歉地向他身后的同学微笑,换来几个高年级学姐的白眼。陈师兄毫不在意,拿起袁丽的暖瓶对准了水龙头,滚烫水汽蒸腾成雾帘,白雾掠过袁丽鼻尖,混合着隐隐约约蜂花洗发精香味。

食堂油烟气被蝉鸣搅成粘稠的漩涡,袁丽和陈师兄两人从水果摊前的人群里挤了出来,陈师兄拎着一袋橘子,袁丽低头整理着找零,挂历纸折成的钱包上,已经出现了不太明显的裂纹,正随着她数硬币的动作轻轻震颤。

「其实我能砍到一块二,至少也能让老板送两个苹果。」袁丽把钱包揣进书包,一边走一边埋怨陈师兄,「都是你那麽着急,他看出来就不愿意降价了。」

陈师兄扶眼镜的手蹭过她手腕,她的手指几乎要下意识去握住。他变魔术般从裤兜摸出个梨:「刚顺的……别让小贩看见了!」

蝉鸣在紫藤花架下织成绵密的网,袁丽后颈的汗珠顺着脊椎滑进浅蓝色连衣裙里。陈师兄的白衬衫领子被晒得发烫,第二颗纽扣蹭着她耳垂,在皮肤上印出细小的格子纹。留学服务中心的砖墙硌着袁丽肩胛骨,那些斑驳的裂纹里嵌着不知哪届学生留下的瓜子壳。

「我决定留在西安,户口和档案先不要了。我回汉中后立刻辞职然后到西安找工作,找到工作就去杨家村租个房子。至少陪你三年读完大学,我们再一起决定未来去哪里。」远处食堂飘来《同桌的你》的旋律,三十八度的高温在两人唇齿间融成蜜,袁丽数得清他睫毛上的汗珠,听得见他喉间滚动的呜咽。

「你是说,你有个梦中情人?」苏木的声音突然出现,把炎热的午后变成了夏夜。

袁丽有些尴尬,刚开始她讲得还比较委婉,后来不知不觉就把所有真情实感一股脑地讲了出来,此时她还没有完全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中脱离出来,似乎唇边还带着一丝他的味道。

「是的,我不知道在心理学上该算是什麽,幻觉性记忆?还是解离性障碍?总之……」袁丽把最近自学的一些心理学知识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实际上是要给自己争取一些冷静下来的时间。

「直到你在现实中遇到他了?」苏木微微欠了欠身,目光如炬,一瞬间就穿透了袁丽仓促间的伪装。

袁丽本能地否认:「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