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窍了?
「...啥?」
「你...」
那边,欧阳淼淼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地对慎独问道,
「...有没有对我打过?」
「哈哈!」
听到这话,慎独突然释怀地笑了。
随后,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安详地闭上了眼。
「你...你笑什麽?有还是没有啊!」
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在临死前告诉欧阳淼淼这件事。
这和找了N久的片子打算起飞,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心满意足的片子,结果因为网络卡顿在男优的丑脸上炸膛有什麽区别?
算了,他能想到打这个比方,也是家里请什麽高人都没用了。
就这样吧。
「腰子!」
「别特麽说话了,我已经准备好去死了!而且呢,我死也不告诉你,就准备让你死不瞑目!」
「你...卑鄙!」
「......」
慎独真的有点死了。
那边,欧阳淼淼似乎也已经无力地躺下。
两人同时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时间,不由得万籁俱寂。
慎独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他带着她离家出走,两人跑到了郊外,累的走不动就躺在了一片草地上。
那时,天空上是满天繁星,他们一同仰望。
那时,她就在自己身边,轻声对开口...
「慎独...」
耳边传来她好听的声音,但却并不是那时她喊过的「腰子」。
于是,慎独这才从往日种种中回过神来。
他又进走马灯了...
「干嘛?」
「谢谢你喜欢我。」
「去你的。」
慎独翻了个白眼,对着隔壁比了个中指。
「其实...我也喜欢你,慎独。」
闻言,慎独不由得眼眸一缩。
「差不多就是这一片了,白川警官。前些天夜里大雨滑的坡,还好,没影响到镇里...」
「你刚来不知道啊,我们这不常这样的...或许,是山生气了也说不定...」
「是啊是啊...」
「山?生气?」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牢房上方,先前传来雨声的方向,人声取而代之。
慎独顾不得其他,立马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看向上方,
「淼淼,上面有人...」
「哈?」
「...我没听错,而且好像有警察,还说什麽滑坡什麽的...」
「警察?滑坡?不...我不是说你听错了,我也听到了,但...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麽...你听得懂?」
「?」
「这给我们干哪来了,这这这...这还是中国吗?」
听欧阳淼淼这麽一说,慎独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的确如此。
他们说的不是中文!
而且,也不是慎独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虽然他认识的语言也不多,但...
他就是能听懂。
好像那些话语的含义是从大脑里长出来的一样。
穿越?
这个之前欧阳淼淼提出的猜想愈发挥之不去。
「嗯,是这样,我也是刚来镇子不久,是听说镇里一直都有人打猎,时不时就住在山里的屋子里,想确认下滑坡会不会把人给埋了。」
「这个绝对不会的。」
「绝对不会?」
「嗯,毕竟这边离禁区很近,镇里人一般是绝对不会靠近的。」
「可是刚才我分明听到,这边好像有人在说话的...」
「啊?」
听到这话,黑暗中,还在大脑风暴的慎独立马回过神来。
濒死的他顾不得其他,立马当机立断地拼尽全力呼喊,
「救命!救命!!下面有人!!」
极度饥饿的情况下陡然大声呼喊,让慎独的意识格外恍惚。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喊的到底是不是中文...
应该不是。
「?!」
因为此话一出,上方的交谈声便戛然而止。
随后又是那警官的声音惊讶传来,让慎独愈发确认,上方的人并不是幻觉,
「我就说...滑坡埋了人了!快,铲子!来搭把手!」
「噗!」
因为下一秒,铲子插入土壤的声音便猛地传来。
「淼淼...咳咳...有救了...」
无数的尘土从慎独正前方的头顶落下,好似即将被打开的锁,让慎独甚至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是啊,太好了...腰子,我去,我就说我俩天无绝人之路!你能听得懂他们说话,这该不会就是你的金手指吧?那我呢?」
「你说不定能飞...」
「真的,那太好...」
「但是副作用是边飞边窜稀...」
「腰子,你特麽...那你肯定也有副作用!我想想是什麽...」
「呵呵...有就有...」
此刻,躺在地上的慎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即将得生的喜悦中,就连欧阳淼淼的吐槽都不管不顾了。
「噗!」
无数的沙土飞扬而下,随后,一丝丝微光如钢刀般同时划破此刻密室中沉积的黑暗与慎独的眼球。
「嘶!」
眼球传来的剧痛让慎独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还不忘提醒隔壁的欧阳淼淼...
「欧阳淼淼,闭眼!」
「哦哦...」
「噗!」
下一秒,无数的沙土塌陷而下。
蒙着眼的黑暗无法完全挡住外面的光明,便在慎独视野中点燃了五颜六色的光斑。
清新的空气丶稀疏的雨幕丶男人们的惊呼声争先恐后地闯入慎独原本黑暗的世界。
「怎麽回事...这之前是什麽地方,怎麽会是这种构造?」
「我也不知道,这边镇子上的人都不经常过来的,之前我就说过这边靠近禁区。要不我们还是别...」
「先救人!」
「扑通...」
随后,那最后开口的年轻的声音便一跃而下,进入了原本的密室。
「你没事吧,来,搭把手...」
「啪...」
刚感觉到有人靠近,紧锁着眼的慎独便轻轻伸手抓住了对方.
随后,他拼尽全力开口道,
「隔壁...还有人...救她...」
「隔壁?好,先把他拉出去,我把这栅栏砸开,都锈完了,肯定不牢固!」
「......」
一旁,慎独不知道是谁搭了手,把自己搀住,往地上的担架上放。
「铛!」
他刚躺下,如惊雷一般的猛砸声便陡然炸响。
天旋地转中,慎独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心中,和欧阳淼淼一起劫后馀生的喜悦,对此刻身边一切未知的恐惧此起彼伏,在他虚弱的心脏上起舞。
只是他什麽都不想再想了...
只要能和欧阳淼淼一起活下来,怎麽样都好。
「哈...哈...」
慎独就如此喘息着,等待着那边传来欧阳淼淼获救的消息。
然而,接下来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没有继续砸铁栅栏的声音,没有那人询问欧阳淼淼状况的话语,更没有欧阳淼淼熟悉的声音...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画上了一个句号。
?
这种沉默无端催生了不安,让慎独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索性,他不管不顾地强行睁开了眼,想要确认情况。
眼皮睁开,黑暗撕裂,如一根尖锐的针在他的眼球上顺隙切割。
剧痛中,慎独只想要看清眼前发生的情况...
于是,他便看见了:
不大的牢房内,慎独身旁,两位戴了头巾的两位老人扶着自己的担架,怔怔地看着前方。
前方,被砸开的锈蚀铁栅栏外,是一条塌陷了大半的逼仄走廊。
此刻,走廊左侧,也就是通向隔壁的方向,一位穿着黑色警服丶戴着警帽的年轻男人正皱着眉头徐徐走回。
他一只手握着一柄铁铲和一枚打开的手电...当看见慎独正眯着眼坚强地看来时,他还立马将手电关上。
而他的另一只手上,则拎着一样似乎是从隔壁房间内找到的东西。
那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可乐玻璃瓶。
那年轻的警官皱着眉头,轻轻晃悠了一下瓶身。
玻璃瓶内部原本还剩下一口的可乐不知何时被彻底饮尽,只最后在瓶身上悬挂着寥寥几滴水珠。
此刻,它们正因为这位警官的摇晃徐徐滑落。
在夕光的照耀下,每一滴可乐的液体都呈现能将将死之虫吞噬的琥珀之色。
也是这时,慎独才终于看清了那年轻警官的脸。
他正从可乐瓶上收回目光,抬起头来,满脸惊疑地眼前的慎独对视。
随后,慎独听见他对自己问道,
「你确定吗?」
「隔壁...压根没看到人啊...」